【沈淮沒有再聽吳三省他們後面安排的計劃,而是跟張起靈打了個招呼,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在房間裡悶了一個小時,連觀影眾人都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他們的視角跟隨著「吳三省」,看著他井井有條地安排「解連環」的後事,頂著陳文錦懷疑的目光學吳三省潑皮無賴的模樣。
不得不說,人的潛力都是逼出來的,哪怕計劃改變了不到半天,解連環也能變成影帝。
陳文錦被亂七八糟的事情搞得焦頭爛額,還要安撫眾人情緒,一時間竟然也沒多心。】
「我現在終於知道為什么小哥的演技也那麼好了。」胖子若有所思地道,「你們這考古隊改名逐夢演藝圈該多好?沒有一個善茬啊!」
張起靈低頭咳了一聲,險些被嗆到。
「瞧瞧!霍玲不久前還在跟沈淮說解連環的不好,現在眼淚汪汪的,跟解連環是她親哥似的。」
「齊羽也是,剛才還咬牙切齒——『解連環是你殺的吧?』還有什麼『陳文錦我懷疑她也有問題。』現在倒是好,安慰陳文錦倒是安慰得很積極。」
「你那個真假三叔更是這個——」胖子豎了個大拇指,他長吁短嘆,「他們倆到底誰跟陳文錦是男女朋友?這麼自然?」
吳邪:「…………」
怎麼不管是誰,到胖子嘴裡都那麼多槽點?
不過這也是事實,沒點演技的上這艘船,連變成禁婆滿地亂爬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沈淮呢?」齊鐵嘴有些鬱悶地道,「他不會還回房間偷偷哭吧?」
他這種搞玄學的人,最清楚沈淮和沈鶴釗走到這一步付出的不容易,也就更看不得這兩人悲劇的那面。
表面他跟胖子插科打諢得最多,實際上心底的關心一點也不少。
【沈淮的房間門終於打開了,臉色還有些蒼白的青年手中拎著一大包東西。
那是解連環留在房間裡的日用品。
既然屍體都要隨著救援船先運回去了,那麼這點「遺物」,也順便捎帶回去吧。
負責交接的是齊羽,齊羽見他拎著個袋子,表情有些古怪:「救援船已經走了。」
「那你隨便處理。」沈淮在齊羽面前不怎麼裝,平靜地道,「丟了也成。」
齊羽欲言又止,看沈淮的眼神更加不對勁了。
沈淮問:「陳文錦呢?」
「應該在自己房間。」齊羽小心翼翼地問,「您這是……」
「您什麼您的,喊我名字就行。」沈淮笑了笑,「放心,我跟她起不了衝突。」
齊羽的表情不能說他信了,只能說是很勉強,像是在看一隻黃鼠狼去給雞拜年。
他心底還是覺得沈淮跟解連環的死脫不開干係,現在去找陳文錦,指不定就是去誤導她。
畢竟解連環一死,這本來就不純粹的環境,可不就更渾了?
但他只敢在心底蛐蛐,表面什麼都沒表現出來。
……
沈淮去找了陳文錦,問她要了一個防水袋。
陳文錦的工作日記才寫到一半,但見沈淮很急的樣子,還是放下筆道:「我去幫你找找,是有什麼用嗎?」
沈淮攤開手掌,掌心躺著一個一個粗糙的、由撕成條的布料擰成股編織纏繞的中國結。
「我想用來裝這個。」沈淮嘴角牽了牽,笑容不明顯,只讓人覺得苦澀,「本來想送給連環做個紀念,現在用不上了。」
陳文錦愣了一下,她顯然想了許多,最後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
她從抽屜里找出防水袋,遞過去:「你裝這吧……救援船已經走了,怎麼不早些來?」
「他本人又收不到,沒有意義了。」沈淮嘆息一聲,「先放你這裡吧,我隨身帶著看著也難受。」
陳文錦安慰了他幾句。
沈淮的聲音更低了:「怪我昨晚睡得太死。」】
這一幕出來,剛還在懷疑沈淮是不是偷偷躲在房間裡哭的齊鐵嘴沉默了。
他很想說,能不能先把他的擔心還回來……
「好怪啊。」張海樓幽幽道,「我們是不是被沈淮騙了?」
眾人:「……」
好問題哦!
沈淮好像並不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啊!
他一個人躲房間裡到底是在做什麼?
至於他跟陳文錦說的那些話,在場沒有一個人覺得是真的。
畢竟某人昨晚不但沒睡,還跟小哥嘀嘀咕咕「偷情」。
吳邪深吸了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中國結……怎麼會是中國結?」
這玩意兒他們見的次數不多,但只要出現,都挺重要的。
最開始的中國結是小官送給沈鶴釗的生日禮物,算是兩人彼此結緣的符號。
後來的中國結是吳邪隨手從棺材上扯下來,結果成為了張起靈認出沈鶴釗的重要標誌。
如果沒有這個機緣巧合,鬼知道沈鶴釗什麼時候會被逮住……
但小官送的是黑色的,沈淮現在做的卻是白色的。
說是提前準備好送給解連環……他們怎麼不知道??
「估計是剛剛現搓的吧?」張海客短促地冷笑了一聲,「至於解連環的那一包東西——要是他是真死了,沈淮會這麼平靜地讓齊羽丟掉?」
包不可能的!
「那他這樣做是為什麼?」吳邪皺著眉,覺得沈淮的行為邏輯中好像缺了一塊。
明明剛才還在真情實意地難過,現在卻突然好像知道解連環是假死了一樣。
明明整件事與他沒有任何關係,沈淮卻又主動找上陳文錦說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話,還搞出個莫名其妙的中國結。
這種明明一直看著卻還是漏掉了什麼的感覺,讓他非常彆扭。
就像是在打一個推理遊戲,明明已經模糊猜出了真相,但因為過程缺了幾個線索沒找到,遊戲死活不算通關,簡直逼死強迫症。
吳邪不理解,吳邪想不通。
吳邪甚至開始懷疑,那個未來突然露在棺材外邊被「另一個自己」拽下來的黑色中國結,是不是也不是巧合,而是沈淮刻意安排的。
這個看似無辜的青年,實際上太能搞事了!!
「——等下!」
吳邪突然睜大眼睛,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陳文錦剛剛合上的那本工作筆記上,隨即猛地轉向她身旁那個鏽跡斑斑的鐵櫃。
這個鐵櫃……他見過!
在二十多年後的西沙,他同樣登上了這艘幽靈船,並且打開那個鐵櫃,拿到了陳文錦的工作筆記,從那個筆記上了解到了最初的考古隊的信息!
而現在,沈淮將那個白色的中國結交給陳文錦,後者很自然地也放到了那個柜子里……
他突然感覺到一股悚然的寒意自後脊骨上竄,直直竄上了天靈蓋。
這是巧合?不,這不可能是巧合!
這分明是一場跨越了二十多年時光的、精準無比的「投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