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向前撥弄一些。
在沈鶴釗甦醒並去紅府見二月紅的同時,吳邪和老癢已經帶著棺材偷偷摸摸到了西安。
與原劇情中兩人隨便找個夜市一坐侃大山不同,隨身帶著棺材的吳邪,失去了在外面亂逛的資格。
老癢對此很無語:「你就不能把棺材隨便找個地擱著嗎?」
吳邪用大塊黑塑料布將棺材包得嚴嚴實實,抱起來從遠處看,就跟抱著個大泡沫箱子似的。
他糾結了一會兒,搖搖頭道:「還是不了,你去夜市隨便給我整點吃的就行,我在招待所里等你。」
「這裡面到底藏了多寶貝的東西,讓你一下都離不開人。」老癢嘟囔著。
他結巴的毛病改不了,時不時蹦高几個音,讓吳邪恨不得堵住他的嘴,生怕被其他人聽到。
「你快去吧你!」吳邪沒好氣地道,「背挺直點走,別在外面鬼鬼祟祟的跟小偷似的!」
老癢就這麼嘟嘟囔囔地去買飯,還吐槽著他好像那什麼出去覓食的老鳥,家裡有婆娘有崽嗷嗷待哺的。
吳邪早就習慣了跟發小互懟,翻著白眼上了樓,他都沒想到就這麼幾句破對話,還真能被有心人聽了去。
凌晨,老癢帶著燒烤回了屋,吳邪一邊吃一邊問他:「怎麼去了那麼久?」
「西安夜市出了名的,我不多逛逛,還早點回來陪你跟粽子?」
老癢從口袋中翻出糯米和黑驢蹄子:「這棺材裡的不喊起來吃兩口麼?」
吳邪嘴都張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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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他罵道,「都說了這不是粽子,這踏嗎我朋友托我照顧的!」
「再說你這玩意兒是驅邪的,是給正常粽子吃的嘛?」
老癢的表情更驚悚了:「那,那給吃啥?兩腳羊?」
吳邪懵了一下,半晌才道:「……被你帶跑了,都說不是粽子了!」
他是發現了,這去坐了幾年牢的髮小,好像比過去還法外狂徒一些。
而且,老癢好像對他身上這個棺材,特別有敵意……
是因為棺材太出格,覺得不方便他們行動?還是因為棺材本身或者沈淮?
應該不會吧?吳邪就在心底想了想,老癢放個屁他都知道什麼意思,這人應該不知道沈淮才對。
「總之,你明天,就是要帶著它一起走是吧。」老癢指著棺材道。
吳邪說:「不會影響我們行動的,你也見識到了,他本來就不一般,指不定還能給我們提供一點助力。」
吳邪在海底墓已經嘗到了中國結驅邪的甜頭,現在正主就在這,他怕個鳥蛋!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路線、標記之類的事兒,很快就打了個鋪蓋睡了過去。
吳邪謹記著棺材不離人的「設定」,主動選擇打地鋪,把床留給老癢。
兩人壓根沒發現,在他們的隔壁,一行人耳朵緊貼著牆根,聽了他們說話全程。
「我在下面就看他們倆不對勁了。」一個口音奇怪的年輕人說,「那個小白臉,神神秘秘背著那麼個大棺材,也不知道是哪個道上的。」
「你怎麼知道是棺材?」
「他同夥說的咯,怕是這兩天來這齣手的。」
「最近有什麼墓給開了莫?」在他旁邊一個肚腩突出的中年人問。
「不清楚。」年輕人道,「但一般下洞子的,也不至於把棺材給刨出來帶走吧?」
「除非裡面有好東西……而且,不能直接開棺拿出來。」他眯了眯眼睛。
有些珍貴的帛書、絲織品一接觸空氣就會迅速氧化,需要特殊處理才能取出來。
不過這種東西盜墓的一般看不上,他們會直接開棺去取陪葬的玉石金器。
換位思考,如果這小白臉不是個腦子有毛病的,單純的帛書字畫根本不可能讓他連帶著棺材都薅出來。
一定有大貨!
「截他們!」一個瘦猴兒樣的年輕人激動地道,「幹完這票直接發財,還不用去地里冒險!」
只有一個老頭推了推眼鏡,有點猶豫的樣子。
「侯叔,怎麼說?」年輕人問那老頭子,「你是我們這最有資歷的,你拿主意。」
「如果真的是棺材,那後生體力有點厲害了。」老頭子操著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道。
「我活這麼大,就聽過一個背著棺材在外頭跑的,那人可不得了,道上都覺得他是得了什麼仙家傳承,已經似人非人了。」
「光有牛勁兒也沒用!」年輕人撇嘴,衣服往上一拽,露出別在腰間的自製手槍,他眼中寒光畢露,說道:
「如果真是您說的那位高手,想必走江湖都不知道多少年了,怎麼可能面上看著那麼嫩生!」
「那干?」瘦猴舔了舔嘴唇,「整點迷藥進去,把棺材搬走,醒了就槍頂他們腦門兒上,我看誰敢跟爺爺我說話!」
一行人說干就干,本就是亡命之徒,這有了截胡的機會,行動力比倒斗還高。
他們爬過外牆,從窗戶縫中灌入迷煙,等了不到十分鐘,在外門蹲著的瘦猴就開始撬鎖。
老招待所的門鎖有些甚至還是插銷的,想要搞開可太容易了。
瘦猴戴上面具,率先進去,沒多久就出來對他們招手。
「開干!」
瘦猴率先撕掉那層蓋著的黑色塑料布,看著下面露出的碩大古樸的棺材,愣了一瞬。
「這是哪個朝代的?」他問同伴,「侯叔,你快來看看。」
「我怎麼感覺不太對呢?」胖肚腩的男人摸了摸棺材板,只覺得光滑、細膩。
「啥朝代能有這麼新的棺材?難道粽子還會給自個兒的窩做保養啊?」
侯叔戴著頂燈,拿出放大鏡仔細研究著:「我看看……嗯……」
他其實也看不出來,但同伴都在一旁目光炯炯地看著他,他說這可能是仿的,那不就白來了?
於是侯叔摩挲著上面的花紋,嚴肅地道:「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過一個傳說?」
「什麼?」
「這畢竟是西安,是秦嶺!你們可能不知道,夏朝和西周之間,還存在著一個叫「厙國」的古國……」
這純粹就是西安本地人大多都知道點的傳說了,侯叔小時候就聽家裡人念叨,他找過資料,還真了解了不少。
他們這次就是想去秦嶺里探探,沒想到還沒進去,就意外撞上了這倆愣頭青。
只能說侯叔也拿捏了這些小年輕猴急的心理,果然,沒等他說兩句,那個瘦猴兒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所以說,這玩意兒真是好東西?」
「是好東西。」侯叔道。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幾人哼哧哼哧開干。
他們也擔心棺材裡的東西要特殊處理,便想著連棺材一起抬走,而抬走棺材的第一步,是先把繩從棺材底下穿過去……
所有人都沒想到,光是第一步,他們就差點累出一身汗。
「呼……呼,這對嗎?」瘦猴兒扶著膝蓋大喘氣,「我怎麼,完全抬不動?」
「不科學啊……」年輕人喃喃道,「我看著那小白臉背著這棺材上來的,甚至中間還掂了掂!」
他一開始甚至不覺得這是棺材,因為那小白臉背起來實在是太輕而易舉了,若不是兩人話里話外都在提「棺材」「寶貝」這些字樣,他也不會起歪心思。
結果棺材真是棺材,但他們根本抬不動!
「邪門了。」侯叔面色凝重,「要不,我們撤?」
「撤什麼撤!棺材都在眼前了!」瘦猴面露凶光,「我就不信了,我多喊幾個兄弟過來,還收拾不了這玩意兒?」
他喊的聲音不輕,躺在地上迷迷糊糊的吳邪被光照到眼皮子,猛地驚醒。
臥槽,什麼情況?
他是給賊摸到屋子裡了?老癢那傢伙還在睡著呢?
吳邪閉上眼裝睡,他知道自己頭腦昏沉得不正常,頓時明白了這群人的套路。
但得知他們是奔著棺材來的,他心情格外微妙。
都怪老癢那張嘴啊……
又過了一會兒。
「我,我不行了,真抬不動!」肚腩胖子擺著手,「這玩意兒你們愛誰拿誰拿去,我們抬了半天,這棺材一步都沒挪啊!」
「可到底為什麼啊……這不就是個棺材麼?」瘦猴百思不得其解。
吳邪聽著差點笑出聲。
好好好,這群人也體會到他當時的感受了。
那種看著沈鶴釗一把拽起自己搬得紋絲不動的棺材的感覺……
「把這人叫起來問一下不就知道了。」
年輕人走到吳邪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就不信拿著槍子兒,這人還敢跟我們硬剛!」
吳邪:「?!」
「誰來?」
「我來吧。」瘦猴給槍上了個膛,他剛走過來兩步,頓時「嗯?」了一聲,「呼吸不對。」
他頓時喊道:「釺子!給我按住他,這小子醒著!」
靠,被發現了!
吳邪咬牙,趁著年輕人還沒反應過來,一個翻身推開年輕人,抄起棺材就是一個橫掃!
剛才三四個人還抬不起來的棺材,在他手裡輕得跟紙一樣,但是砸出去的力道,又是實打實的重。
年輕人甚至一句話都沒說出口,就被砸得倒飛了出去。
「臥槽!」瘦猴目瞪口呆,手中的槍都沒想起來開。
「殺人截貨?」
吳邪看著他手中的槍,寒毛都豎了起來,頓時也不打算好好說話了。
他一不做二不休,又甩著棺材往前面一砸,站在一起的兩人也頓時帶著門板飛了出去,撞在走廊的牆上,看著暈得七葷八素的。
侯叔能屈能伸,頓時抱頭蹲防:「神仙別打了,我是被迫的!」
吳邪攥著棺材上的繩子,心怦怦狂跳,他還是頭一次被人摸到床邊來,若不是有棺材在,他怕是只能被人綁著了!
他冷笑道:「被迫?我看你們殺人越貨倒是很熟練啊,迷煙都帶著了?」
沒說兩句話,底下的動靜也大了起來,估計是招待所的人聽著巨響,要上來查看了。
吳邪腦門子全是汗,他不管侯叔的動作,連忙去床邊,對著熟睡的老癢就是兩個大嘴巴子。
老癢垂死病中驚坐起:「老,老吳?!」
「快走!」吳邪沒好氣地道,「叫你下午瞎說,被人摸上門來了!」
他黑色塑料布包得好好的,如果不是老癢說,誰知道裡面是棺材啊!
「再不跑小心命留在這兒!」
「怎麼跑?」老癢看著牆上地上各有一個人,頓時恢復了清醒,「你殺人了?」
「應該沒有。」吳邪摸不准地道,「我就砸了他們一下,不至於死了吧?」
聽著急促的上樓腳步聲,吳邪咬咬牙,又拿起棺材往窗戶上一砸,窗戶頓時破開。
二樓並不高,他率先抱著棺材跳了下去,扯著嗓子對老癢:「帶上包,快!」
這覺是沒法睡了,鬼知道那群人還有沒有幫手,他們得儘快拿上東西朝秦嶺去!
老癢稀里糊塗被他帶著走,只能丟下裝備,也跳了下去。
他喊道:「你這麼砸棺材,裡面的粽子不會跳出來咬你吧?」
吳邪心虛了不到一秒:「不,不會吧?先別說了,快走!」
兩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遠離招待所,動靜把周圍一圈都弄得雞飛狗跳。
一扇窗開著,幾人看著兩人離開的動靜,眼中滿是疑惑。
「師爺,快來看看,這兩人真是跟我們一樣來跑地仙的?」
「我看著不太像啊。」一個操著廣東口音的中年男人道。
涼師爺是個文縐縐的中年人,他推了推眼鏡,望著那截隨著吳邪跑動上下顛簸的棺材,也有些懷疑人生地道:「我看著……」
「也不太像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