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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8章 我在

2026-08-18 00:37:38 作者: 魚依如水

  黑色的一團並不明顯,遠遠看去甚至有點像是纏在帶子上被順下來的樹根。

  「這是什麼?」吳邪暈乎乎地落下來,下意識道,」怎麼只有棺材在這,沈大哥又把棺材丟了?」

  話音剛落,他的後腦勺就遭受了一記重擊。

  張海成手比腦子快,條件反射給了吳邪一下,連罵他都懶得開口,只是腳步不停地走到了張起靈旁邊。

  底下肆虐的觸手對青銅樹範圍外的東西不感興趣,他們暫時算得上安全——安全的時候吳邪就顯得無關緊要了。

  「什麼情況?」張海成蹲下身低聲道,「這是02的外套,難道——」

  他的猜測戛然而止。

  張起靈將外套輕輕掀起了一個角。

  在看清的瞬間,張海成嚇得一個踉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這……啊……」他語無倫次,像是生吃了個芥末,頭皮發麻的感覺直衝天靈蓋,最終只是條件反射道,」我真沒亂想,我真沒想啊!」

  「這、這不能是他孩子吧?!」

  饒是腦洞再大,他也不是09那個死變態,怎麼可能腦補出這種東西!

  是的,張海成在看到那孩子面容的瞬間,就察覺到了他與02的相似性。

  於是先入為主的,他就將此歸咎到青銅樹的額外產物上。

  他沒想,族長也不可能亂想,那還能是誰幹的?

  那個腦洞大破天際的小混蛋!

  吳邪探頭:「發生了什麼?讓我看看。」

  張海成像是找到了罪魁禍首,跳壓著他的肩膀猛烈搖晃,怒氣幾乎衝到了吳邪臉上:「你到底在想什麼?你能不能別瞎想了?」

  「我瞎想什麼了?」

  吳小狗的委屈溢於言表,這幾個人怎麼回事!他什麼都沒幹偏偏鍋全是他的!

  海成大哥這是抽什麼風?他還以為這人平時只在沈大哥面前上躥下跳,合著在小哥面前也這樣啊?

  

  「別吵了。」張起靈冷聲道,「管不住腦子就敲暈自己。」

  吳邪先下手為強,捂住了張海成的嘴,咬牙切齒道:「我什麼都沒想,別污衊我——聽小哥的!」

  張起靈垂著眸,動作輕柔地托著小孩的臉蛋,將他的口鼻從一團亂的衣服堆解救出來。

  小孩的眼睛緊緊閉著,睫毛不安地顫動,似乎被困在一場可怕的夢境中無法甦醒。他不知道被悶了多久,一接觸到微涼的空氣,就下意識偏頭湊了過去。

  張起靈的心顫了顫。

  但他的手還是很穩,一手貼著小孩柔軟的額頭,另一隻手試圖將他與棺材分開。

  但這有點難。

  冗長的袖子擠在臂彎,被撥開後露出了小小的手,小孩的手指死死攥著連接棺材的帶子,攥得關節發青,指甲充血,好似整隻手焊在上面了似的。

  張起靈試了幾次,都沒成功讓他鬆開。

  他將目光投向旁邊目瞪口呆的兩人。

  吳邪被他看得手足無措,蹲下來,像是怕燙一樣,摸了一下立馬把手縮回來:「好小啊……」

  又小又軟,仿佛他用點勁兒就會捏碎一樣。

  「得讓他鬆開。」小哥低聲道,「再握下去,手會缺血。」

  張海成被捂個嘴跟被強吻了似的,站在一旁,臉色一下青一下白的,半晌沒動。

  吳邪抽了一口氣:「剛才棺材都在空中轉體三周半了,他都沒被甩出去,這不是一般大的力道……我看看怎麼搞。」

  他把小孩的食指和拇指抬起來,但嘗試了幾次,連個縫隙都沒找著,反倒是發現繩子濕漉漉的,洇了點血。

  吳邪咧咧嘴,他小時候並不堅強,摔一跤都會哇哇大哭,此刻實在是不理解,面前這小崽怎麼能耐到握出血了都不鬆手。

  沒有人跟他解釋這孩子是誰,但已經飽受腦補苦楚的吳邪強行關機了大腦,堅決不多想。

  「你輕點。」好半晌,張海成才像是延遲過高般,心疼地嘟囔出聲。

  吳邪沒好氣地道:「我摸豆腐都沒這麼輕過!你怎麼不來試試?」

  試試就試試,幾分鐘後,張海成微操失敗,累得滿頭大汗。


  吳邪連撓痒痒的招都使上了,但別說讓小孩把手鬆開,還讓人家團得更緊了。

  怎麼會有人不怕撓痒痒啊!

  小孩就這麼拽著棺材縮到張起靈的懷裡,還差點讓棺材倒下來正中吳邪腦門。

  眾人:「……」

  「怎麼辦?」吳邪滿頭大汗,雙目無神地喃喃道,「難道這也是這個邪門地方克我們的一個計謀?」

  老癢一直雙手抱胸站在他們身後,不知在想什麼,聞言冷笑了一聲。

  吳邪聽見了,轉頭:「果然是你!」

  老癢:「我做什麼了?還是說,那位牽動你心神的,終於變成小怪物了?」

  吳邪心頭一陣惱火,但除了惱火外,更多的是困惑。

  如果老癢針對的是沈淮,那麼產生變化的怎麼著也不應該是沈鶴釗。

  可現在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卻是沈鶴釗……縮小版。

  腦子再關機,吳邪的眼睛還是能看得出來張起靈嚴肅認真的態度,能被對方那麼嚴陣以待的,也就是沈鶴釗了。

  這地方的腦補神力,應該不至於能強到抹消沈鶴釗的存在,並虛構出個小孩來搬棺材。

  吳邪深吸一口氣,壓抑下情緒,道:「我不想跟你吵了,剛才你的動作我也看在眼裡——老癢,不管怎麼說,我們還是兄弟吧?」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老癢:「我說得還不夠多?」

  ……

  「他是不是不舒服?」

  張海成一手側扶著棺材,龐大的身軀愣是往裡擠,把棺材與牆面形成的狹窄縫隙填得嚴嚴實實。

  張起靈抱著小孩,被他堵在裡面,聽到這話,沒忍住抬了抬眼皮。

  這不是純廢話?

  「總不能硬拉強拽。」張海成煩躁地道,「可這樣僵持下去也不行……還有什麼辦法?」

  張起靈將小孩裹成球,只露出了一個胳膊,他道:「再試試。」

  「如果。」張海成咽了咽口水,「02變成這樣,真的是因為我們當時想七想八害的……」

  「那就找解決方法。」張起靈的語氣很鎮定,「能力再扭曲,也不可能無中生有。在此之前,先照顧好他。」

  他說罷,突然低下頭。

  懷裡的孩子不知何時開始發顫,竟將臉埋進他的懷裡。

  張起靈能感覺到胸口的布料變得濡濕,滾燙的眼淚一點點滲了進來。

  很淡定的張家族長不敢動了。

  「媽……媽媽。」

  那是一聲極小的嗚咽,含混的,若非張起靈聽力靈敏,甚至可能直接錯過。

  張起靈驀地意識到,若鶴釗真變成了孩子,那這個地方會給他帶來多強烈的不安感。

  ……小孩只能攥著棺材,憑藉著本能將自己藏起來;就像過去的他,憑藉著本能從那道假門後的屍山血海中活著出來一樣。

  可就這樣堅強的他,也會在最無助的時候喊媽媽。

  張起靈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到了白瑪。

  曾幾何時,他也會想像母親的懷抱。

  他與白瑪,沈鶴釗與白瑪……媽媽……

  他安靜地將手覆在小孩的手背上,一點點收緊抱著的力道,將自己的溫度傳遞過去。

  「別怕。」他將頭垂下,幾乎快抵在了孩子的額上,「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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