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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9章 發生

2026-08-18 00:37:41 作者: 魚依如水

  小孩的額發濕漉,黏在白皙柔嫩的臉頰上,像是一隻胎毛都沒幹的斑點小狗。

  張起靈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氣流,似乎因為他這句話平靜下來。

  那攥著帶子的手,不知何時悄悄鬆開了一條縫隙,只用大拇指勾著,其餘的指頭都扒拉住他的領子了。

  張起靈給張海成使眼神。

  後者如蒙大赦,用一種「不愧是族長就是牛逼」的眼神看著他,隨後立即把棺材帶子抽走了。

  小孩的手空了空,更是死死拽著小哥的領子了。

  「現在怎麼辦?」張海成低聲問,「我們把人往哪帶?」

  「你去問老癢。」張起靈道,「有吳邪在,他不會什麼都不說——找一條安全點的路,我們儘快出去。」

  張海成下意識問:「棺材……」

  「我或者吳邪。」

  張海成:「……」

  怎麼回事,他一下子成為三人組裡唯一一個拿棺材沒辦法的了!

  張海成最後戀戀不捨看了一眼——他也想抱,旋即往吳邪那邊走去了。

  狹小的空間裡只留下了張起靈和他懷裡那個小得跟年糕條似的孩子。

  張起靈仰了仰脖子,想讓小孩換個地方抓,卻引起了一陣不滿的哼聲。

  平日裡一拳崩碎石頭的冷麵酷哥就這麼僵住了。

  ……這種感覺很微妙。

  自離開張家、步入這個世界,張起靈就再也沒有與人做過如此親密的舉動了。

  他的世界除去零星幾個同伴,似乎剩下的便是戰鬥、危機、與孤獨。

  他從未接觸過這般幼小柔軟的生命,哪怕他知道這是遭遇了意外的沈鶴釗。

  到底……該怎麼樣照顧他?他什麼時候會醒?又會不會有記憶?什麼時候能變回去?

  張起靈一個答案都不知道,他明明了解過那麼多情報,卻依舊無法做到全知。

  甚至說,他都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做好準備。

  若沈鶴釗失去了記憶,從小開始長大,他要怎麼照顧他?又要怎麼照顧沈淮?他真的能做到嗎?

  對,還有沈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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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鶴釗出現異變,與他命運相連的沈淮會怎麼樣?

  這個問題無法避免,張起靈只得單手抱起小孩,輕輕推了推棺材。

  好在棺材沒有變回去,他依舊可以把它放平。

  張起靈利落地打開棺材,情況比他想的稍微好一些,棺材裡並沒有多出一個小豆丁,沈淮依舊是成年人的狀態。

  沈淮的頭髮被黑色的中國結髮繩束在耳側,與上次他情急時扎的形成了鮮明對比。

  誰幹的不言而喻。

  張起靈蹲下身,下意識伸手摩挲了下粗糙起球的中國結髮繩,看了一眼懷裡緊緊扒拉自己的孩子。

  「你聽得見嗎?」他低聲問,「沈淮。」

  「我記得你曾說過,你並非對外界毫無意識。」

  「吳邪說你主動要跟他來這裡,我假設你知道這裡的神異,或許我們可以交流一下?」

  張起靈的聲音壓得很低,避免了旁人聽見,若沈淮睜眼,他們會進行只有兩人知道的對話。

  沈淮是個聰明人,張起靈相信他不會毫無辦法。

  但可惜的是,他等了十幾秒,也沒見青年有一根指頭的動作。

  張起靈定定看了他一會兒,突然伸出手,拂過沈淮的臉頰。

  指尖是濕的。

  似乎在小孩哽咽之時,也有淚沿著青年無知無覺的臉頰,滑落到他的髮鬢里。

  只是這淚無聲無息,若不是張起靈觀察仔細,連這點濕意都不會發現。

  張起靈捻著指尖,抿住了唇。

  「……抱歉。」他輕聲道,「我會想辦法的。」

  「我想把鶴釗放到你身邊,但我又怕他醒來沒有記憶,會被黑嚇到。」張起靈道,「信我一次吧,不要太擔心他。」

  他重新將黑色中國結緊了緊,蓋上棺材,朝吵吵嚷嚷的吳邪一行人那邊走過去。


  他們不能在祭壇上耽擱太多的時間,誰也不知道這青銅樹之後根據他們的想像具現化出多少東西。

  「小哥!」見張起靈過來,吳邪連忙道,「怎麼樣了,這真是沈大哥?」

  張起靈點點頭。

  「是返老還童?到底身體的縮小還是連帶著記憶一起?」吳邪的眉頭皺在一起,喃喃道,「這地方能做到這種神跡……對某些追求長生不老的人來說,豈不是也是一種捷徑?」

  也不知吳邪和老癢到底談了什麼,此刻後者表情雖是不太情願,但還是開口道:「捷徑也不受人為控制,你以為你想變小就能變小嗎?那我為什麼還要讓你來復活我媽?」

  吳邪道:「但你也說過,有些人能控制自己的潛意識!」

  「我說的是沒有欲望的人。」老癢撇撇嘴道,「欲望越強烈,雜念就越多,再優秀的心理專家也不可避免。」

  他側頭看向張起靈:「你懷裡那個孩子讓我看看。」

  張起靈皺皺眉,只往前邁了小半步。

  老癢看著想笑:「你們到底什麼關係啊?要換吳邪變成這小屁孩,我一定會把他抓起來倒吊看看他會不會嚇尿,哪還能這麼護著?」

  「你有病吧?」吳邪惱怒,「你他娘才是小時候尿褲子的那個,要不要臉?」

  張海成也翻了個白眼,道:「你對你媽什麼感情,我們就什麼感情。」

  「臥槽。」老癢倒吸一口涼氣道,「你把他當媽?」

  張海成也惱怒:「至親家人!!!」

  老癢不拱火了,他走到張起靈旁邊,認真看了看,伸手往小孩的臉蛋子上摸。

  「啪!」

  張起靈打掉他的手。

  「喲呵。」老癢道,「小兄弟也是個性情中人啊,求人就這個態度?」

  「你好好說話。」吳邪沒好氣地道,「我都說過了,小哥他能一腳踹死三個你。」

  「是青銅樹搞的鬼。」老癢見好就收,乾脆下了結論道,「我不知道你們許了什麼願望,才能把他害……搞成這模樣,但據我的經驗,青銅樹的能量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散,只要他不死在這,還是有恢復的可能。」

  吳邪摸了摸下巴:「所以許了什麼願?如果能總結出規律,指不定能早點讓沈大哥恢復。」

  張海成下意識看張起靈,見後者幽幽地盯著他,扁扁嘴,小聲道:「身體健康。」

  「我、我們只是許願他沈鶴釗身體健康。」

  老癢幸災樂禍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吳邪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晃了晃腦袋下意識道:「就這個願望?這麼簡單?」

  現代人走親訪友,逢年過節的,誰不說幾句吉祥話,什麼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平安喜樂紅包拿來,吳邪從小到大都說膩了。

  他根本沒想到,這麼簡單的四個字,竟會被青銅樹捕捉,甚至讓沈鶴釗變成這樣。

  「簡單……」

  張海成咀嚼著這兩個字,苦澀地咧了咧嘴。

  吳邪自知失言,抿住唇,無助地看了看小哥。

  張起靈道:「若說許願,應該只有這個了。」

  「那還真是奇怪。」老癢道,「這兩件八桿子打不著的事,照理說不會被關聯到一起——除非有更深的原因,青銅樹想要達成這個條件,必須要往更早的地方推。」

  「比如說我想讓老吳當純天然的女人,而不是去泰國變人妖,這明顯不可能的嘛!但如果我想他變到——比想我媽復活還要極端失去理智的情況,青銅樹指不定就會滿足我,讓老吳直接回娘胎里重造。」

  「你就報復我吧!」吳邪被這個噁心的比喻搞出一身雞皮疙瘩。

  老癢就愛暗搓搓報復吳邪,但沈鶴釗這個情況,也確實讓他感興趣。

  他低頭看拽著小哥衣領睡得正香的孩子,道:「按這個邏輯推,想讓這位身體健康,對青銅樹來說,是一個幾乎不可能立馬完成的任務,所以它只能想辦法退而求其次,讓他的身體退到「健康」的時候。」

  「只是我沒想到,竟然退到這么小……」老癢想著那個將他一腳踹進牆縫裡的冷麵男人,怎麼也想不到他身上還有多嚴重的暗疾。

  不,這種情況,跟絕症也沒區別了吧?


  他不由得好奇問:「你們既然是家人,那你們應該是最清楚他的情況的人了吧?他這個時間段以後遭遇了什麼?」

  「……」

  話音落下,兩個張家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這個時間段……

  沈鶴釗小時候的遭遇模糊不清,他本人極少提及。

  但張起靈記得西藏之行,他瞞著沈鶴釗調查,還真窺見過一二。

  「等下!」吳邪突然道,「他眼睫毛眨了,是不是要醒了?」

  ……

  躺著碼字好像更別有滋味……我都沒想過我能日更,求點用愛發電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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