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嘴唇微動:「不……」
「我很厲害的。」
小鶴釗抬起手,抓住了巨蛇上顎的一根尖牙,用力往下一拽。
巨蛇吃痛,原本上揚的腦袋被迫壓到了與小鶴釗齊平的高度。
這太近了,張起靈下意識拔出匕首防止誤傷。
在蛇血噴濺的瞬間,小孩就按住了蛇頭,將它撞在了岩洞上。
一聲巨響,蛇信吐出,蛇牙半歪,整條燭龍直接被撞昏了過去。
僅僅是一擊的力道……
張起靈愣神片刻。
哪怕與沈鶴釗認識了那麼久,他也沒見過對方的力道離譜成這樣——若幼年時就這樣,他當時在張家對付長老,壓根就不需要用上爆炸的手段。
是偶然的?跟金色的紋路有關?小鶴釗已經知道自己身上有神異的地方?
對……他一定是知道的,不然光憑躲藏,他也很難從斗屍手底下活下來。
那為什麼之後遇到那麼多危險,鶴釗一次都沒用出來,直到這次來青銅樹……
想到沈鶴釗極度貧血的情況,張起靈的臉色不太好看。
但他還是藏住了自己的情緒,蹲下身後輕輕伸手摸了摸小鶴釗臉上的紋路。
果真是溫熱的。
像是體內奔涌的滾燙血液。
「會疼嗎?」他問,「使用這種能力。」
小鶴釗搖搖頭:「你疼。」
張起靈垂眸看著自己右手虎口處崩裂的傷口,用隨身帶著的繃帶纏了兩圈,展示給小鶴釗看。
「這樣就好了。」他道。
小鶴釗伸出自己的手,看著手心處的繃帶,笑了聲:「我們一樣了。」
「嗯。」張起靈道,「那你能再告訴我一點——你是第一次使用這個能力嗎?」
能力?薅青銅樹的能量麼?
小沈淮回答不來這個問題,直接一鍵轉交給系統客服。
系統思考了一下,感覺這個好像也沒什麼隱瞞的必要。
【不是第一次,咱都薅了它幾大波了。】系統哼哼道,【我們淮就是一直都很強的!】
小鶴釗鸚鵡學舌道:「不是第一次。」
「這樣啊……」張起靈沒有什麼反應,仿佛只是隨口一問,很快就轉到了別處去,「那這個紋路,你可以收回來嗎?」
系統:【現在不行,能量太溢出了,等我吸收吸收就變回去了,你跟他說過一會兒就好。】
「要過一會兒。」小鶴釗轉達完畢,很有自我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很嚴肅地問,「不好看嗎?」
「很好看。」張起靈嘆息一聲,「但是不能讓壞人看見。」
他感覺自己好像知道,為什麼沈淮藏在白瑪那好好的,還會被汪家人發現了。
小鶴釗攥著拳頭,把蛇頭敲得邦邦響:「壞人打不過我,壞蛇也是。」
人心壞就壞在,只要沒有下限,人類有無數種手段可以控制比自己強數倍的生物,連猛獸都會變成籠中之物,被送去動物園供人參觀。
但凡這個燭龍聰明點,轉頭把吳邪、張海成幾人含在嘴裡以此威脅,張起靈指不定還真的得出石洞跟它對峙。
這種事情沒必要跟現在的小鶴釗說,張起靈甚至覺得,等沈鶴釗恢復記憶,想起這段對話或許也會感到難過。
沈鶴釗很強,但他做不到的事情也很多。
他只是比大多數人更堅強,更能承受而已。
張起靈認真地道:「所以,謝謝你保護我。」
「嗯……不客氣。」現在的小孩還沒有未來那麼鎮定,被誇還會害羞一下,哼哧著道,「畢竟,畢竟你是……是我……」
張起靈眨了眨眼。
卻見小孩表情茫然了一瞬,突然堅定地道:「哥哥,你是我弟弟!」
張起靈:「……??」
這是想起什麼了,還是沒想起來單純是刻在DNA里的條件反射,就這麼想要當他哥麼?
「小哥!!!」外面的吳邪在大喊,氣喘吁吁地道,「我,我聽見你們的動靜了,還能動嗎?」
「這蛇是死了還是沒死啊,我們在外面拽,死活拽不動,是不是卡在哪裡了?你要是還有力氣,快看看怎麼把它拔出來!」
張海成也在旁邊大叫:「孩子還好嗎?」
老癢:「你,你簡直像是,孩子他媽。」
「滾犢子的!」
張起靈用手背貼了貼小孩還滾燙的臉頰,道:「少動用點這個能力,我去幫忙就可以了。」
「我也可以……」
「外面的人不能完全相信。」張起靈道,「你應該也看得出來那個老癢……」
他本來想說,那個老癢對你的態度不好,要提防他,卻見小孩眼睛一亮,點頭小聲道:「嗯,我看出來了,那個東西,根本不是人。」
小沈淮清醒以後沒跟老癢說過一句話,甚至沒有跟他有過眼神交流,因為在他的視野里,老癢就是一團能量。
他只是圍觀著給了他桂花糕的好哥哥,跟那團能量說話,然後能量發出震盪,變成了一個陌生人的聲音。
小沈淮:我懂,就像是我跟小光球講話!
只是這個大團能量說話,其他人都能聽見,甚至還把它當人交流。
小沈淮對此還有點可憐小光球,好可憐啊,只能跟他聊天。
此刻見張起靈提出來了,小沈淮頓時有了分享欲,只是才說了一句話,就被表情凝重下來的張起靈捂住了嘴。
「噓。」他小聲道,「這裡聲音能傳遞出去,你說的話,等沒人後再慢慢討論。」
見小孩乖乖點頭,張起靈直起身,用匕首沿著蛇頭卡著的石壁往外擴。
折騰了快二十分鐘,整條蛇終於被拔了出去。
吳邪累得雙手宛如不是自己的,幾乎是下一刻就不顧形象地癱在了地上。
他看著急匆匆踩著蛇身衝進洞裡的張海成,不由感慨親情的力量之偉大。
他仰頭,看到站在一旁表情陰晴不定的老癢,眨了眨眼:「你不歇歇?」
「我還好。」老癢回過神,朝他笑了笑,「只是覺得這地方怪眼熟的,好像上次過來也遇到了什麼危險,老吳,你去勸勸他們,我們快點走?」
「哎,這種冒險我是再也不想了。」吳邪嘆了口氣,撐著身子站起來,「我現在只想出去,咱去搓一頓啤酒燒烤……」
他說著往岩洞走去,在看到小鶴釗時,沒忍住「咦」了一聲。
或許因為心底早有了「沈鶴釗」會變大的念頭,吳邪見到小孩的第一反應,就是觀察他的狀態,但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小孩長高了一些。
變大應該也不是這樣變吧?他想,應該是「嘭」的一下變小,然後再「嘭」的一下變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