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這麼奇怪地看我？」吳邪警惕地道，他小動物的直覺在報警，覺得這個悶油瓶在憋著什麼壞屁。
好奇怪，他們明明在說沈大哥的事情啊！
吳邪再次強調道：「我絕對沒有亂想，不准再栽贓我了！」
張起靈收回目光道：「沒有。」
「沒有什麼？」
「沒有奇怪地看你。」
張海成殺完蛇回來，聽見的便是如此傻逼的對話。
「你們兩個在幹什麼？」他詫異地道，「談上了？」
什麼看不看的，誰看誰看對眼了？
吳邪被惡寒得一個激靈，大叫：「海成大哥你瞎說什麼呢？」
張起靈淡淡瞥了他一眼：「看樣子你心情好了不少。」
連他都敢調侃。
「嗯。」張海成愉悅地道，「這蛇身上全是寶貝，如果能搞出去，起碼賺一大筆，不僅如此，我還在它的肚子裡，找到了02的傘。」
也不知道這蛇那麼狂躁，非得針對沈鶴釗下手，是不是有被傘一直捅肚子的原因。
張起靈看著他一身血，以及手上血糊糊的傘，後退了半步，言簡意賅：「搞乾淨。」
張海成眼巴巴想著小孩，道：「這地方哪裡有活水，我找衣服擦擦……」
「02不喜歡髒的。」張起靈的聲音帶著威脅，頗有一種你把小孩惹哭你就死定了的意思在。
張海成一扁嘴，拎著傘走了。
呼呼大睡的小孩翻了個身，打了個噴嚏。
張海成去收拾，其他兩人也沒閒著，吳邪去找了一堆乾柴，就著張起靈的指導，在山洞裡生火。
他累得滿頭大汗，轉頭看渾身整潔的小哥皺著眉，似乎在嫌棄他速度太慢。
吳邪：「……」
他已經很努力了好嘛！
愛就這麼消失了。
「今晚還要守夜麼？」吳邪問，「感覺有這條蛇的屍體在，應該沒有不長眼的東西敢過來了。」
他們一天心情大起大落，各個都累得不輕，吳邪覺得再分神守夜，他們睡眠全都不足，反倒有損戰力。
張起靈毫不猶豫地道：「你們睡。」
「你把02放下吧。」正光著膀子烤乾自己的張海成道，「抱一晚上，手臂都得僵了，如果明天又有什麼硬仗要打，你怎麼護他？」
他估計早有打算，在自己身旁的空地上，用衣服堆出了一個很舒服的位置。
張起靈心知張海成說的有理，但還是道：「他不鬆手。」
話剛落下，小孩就翻了個身，用手擋住了眼睛，似乎是被火堆亮到了。
張起靈：「……」
吳邪沒忍住笑出了聲。
不是很高興的悶油瓶冷著臉，將小孩輕輕放在了衣服堆里。
「睡吧族長。」計劃得逞的張海成也憋笑，「給我抱會兒。」
說是這麼說，他也沒湊上去打擾睡得正熟的孩子，而是用一個很彆扭的姿勢伸展四肢，將他圈在保護的範圍里。
小鶴釗還有些嬰兒肥的小臉被火光映得發紅，長長的眼睫垂下一片陰影，他呼吸均勻，似乎沉浸在一個很美好的夢裡。
張起靈靠坐在岩壁上，火光的噼啪聲讓人莫名心靜，吳邪躺下後秒響起的呼嚕聲，成了岩洞內最響的聲音。
他看著放在門口的棺材，伸手將它拉近了些，不久後也閉眼睡去。
但這個夜晚說不上平靜，對於系統而言，它只對『還好所有人都睡著了』這件事鬆了口氣，旋即更緊張地觀察著沈淮的變化。
人類對周圍一直存在的事物並不敏感，經常會忽視一些細節，但系統不一樣，它的眼睛就是尺，沈淮身上的每一寸變化，它都看得明明白白。
於是乎，系統能很明顯地察覺到，沈淮在一寸一寸以並不明顯的速度變長……變長這個說法對嗎？還是說，按人類的說法算長大？
系統並不知道要怎麼歸類，總而言之，小鶴釗在往中鶴釗的方向發展，並且成長的速度很快。
青銅樹的效果總歸是有限的，等沈淮適應一段時間，他就會回到原樣。
只是系統沒想到，竟然不是「咻」的一下就變回去了。
【這可怎麼辦……】小光球在虛空中碎碎念著，【他們一早上醒來不會嚇一跳吧？淮你的記憶會不會也跟著回來啊？如果沒回來那就糟糕了。】
【什麼沒回來？】一個聲音突然在系統耳邊響起。
棺材裡窸窸窣窣的，系統被嚇得猛地一個大跳。
沈淮捂著額頭翻了個身，夜明珠從他頭頂滾下來，照亮了眼前的一小片光景。
他在棺材裡。
這個認知讓沈淮安心了不少，他的思緒現在很混亂，有一種感冒後昏沉起不來床的感覺。
系統把自己從岩石里拔出來，屁滾尿流地竄進棺材，大叫：【你現在想起什麼了不！我是誰？】
【……大號夜明珠？】
系統絕望，失去所有力氣掉了下來。
【開玩笑的。】沈淮揉著太陽穴，將系統順手攬進懷裡，【唔……統統，我頭好暈。】
系統大氣不敢出，生怕自己一出聲就把沈淮的記憶嚇沒了，它極其小聲地道：【你記得我們在什麼時間段麼？青銅樹的能量……】
只說了一個關鍵詞，沈淮的臉色就瞬間變了。
無數記憶順著腦海翻湧，心悸的瀕死感瞬間湧上心頭，他下意識蜷起身子，把自己縮成一小團，竭力壓抑著混亂的呼吸。
他想起來了，自己的馬甲莫名其妙差點被青銅樹的能量衝垮，他對此無能為力，甚至連本體都不能回去。
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沈淮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了，他聽著耳旁系統擔憂的叫喊聲，試圖讓自己冷靜，可眼淚還是洶湧而出，很快打濕了枕頭。
沈鶴釗……他沒有做好失去這個身份的準備。
就像是自己的一半突然被毀滅了一般。
【馬甲沒出事，一切都好，淮你不要怕……】系統快被嚇死了，它不敢憋，管什麼好的壞的，它都一股腦說出去，【小哥他們找到你了，危機也全部處理了，你們現在正在岩洞裡睡覺呢。】
沈淮怔怔地道：【睡覺？】
【是啊是啊，馬甲沒壞，甚至變好了，就是有了一點點意外……還好你現在恢復記憶了。】
系統哼哧哼哧說著，事無巨細，連小鶴釗賴在張起靈懷裡睡覺，跟小狼崽似的非要吃桂花糕還吃哭了的事兒都說了。
換平時它萬萬不敢說這麼多，沈淮的自尊心會讓他臊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但現在，系統已經什麼都不顧了。
它同樣知道，以沈淮的掌控欲，它必須說的事無巨細，才能讓陷入PTSD的宿主找回理智。
於是乎聽著聽著，沈淮也不抖了，哭也哭不出來了，他抱著自己的腦袋，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眼淚……好咸啊！
人，你怎麼紅紅的？
系統還在道：【然後你抓著小哥的領子，死活不讓他走，他就只能抱著你睡，就這麼抱了幾個小時，剛才才放下去……】
【你還喊他哥哥，喊張海成大叔，讓吳邪不要跟大叔搶東西吃。】
【哦對了，你還當著小哥的面把燭龍拍暈，他問了一些很奇怪的問題，我說你不是第一次，應該沒答出錯吧？】
沈淮：【……】
沈淮：【…………】
沈淮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沒有這段時間的記憶是好事還是壞事。
好社死啊，好社死啊，他真的不能直接逃離這個世界嗎？
系統宛若鬼魂般逃不開的聲音在耳旁響起：【所以你別哭了好不好？沈鶴釗真的沒出事。】
【我要出事了。】沈淮幽幽道，【你能不能再把我打失憶一次？】
系統：【……】
青年滿臉是淚，眼睛都快哭紅了，長長的頭髮亂糟糟地糊在臉上，此刻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怎麼看怎麼可憐。
還有點搞笑。
但系統不敢笑，小胖球在空中一扭一扭的，像是屁股上長了刺。
沈淮：【哎！】
哪怕知道沈鶴釗就在外面，他應該先去看馬甲的情況，但沈淮真的一下都不想動了。
一想到要面對吳邪和小哥，還有那天殺的張海成，他就想鼠。
這群小張真是來克他的吧？明明是好事，為什麼會把他害成這樣……
一世英名啊……
沈淮心情洶湧了將近五分鐘，才勉強找回理智，他撐著胳膊半靠起來，仰頭看著棺材板，給自己做心理準備。
【馬甲變小了……】他在心底喃喃道，【連我都沒看過小鶴釗那么小的時候。】
他當時只想著搞出一個天下無敵霹靂帥的冷臉美男，雖然後續回到少年時代ooc成了陽光二哈，但總歸沈淮是沒想過幼崽時期沈鶴釗的模樣的。
應該會很可愛吧？
系統說小哥他們沒發現什麼問題，這豈不是說明，他沈淮從小就有當戲精的天賦？
沈淮在心底長長嘆了口氣，心情複雜地哄自己，還好沒有出問題，不然不僅社死了，他還得絞盡腦汁圓坑，那才是真的虧上加虧。
現在就當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好好去圍觀一下好了。
反正變小的是沈鶴釗又不是他沈淮。
這麼想著，沈淮的樂子心態又占了上風，他悄悄掀開棺材，站了起來。
……
我回來了（爬）
什麼叫樂極生悲，剛更新完就吹小風燒了兩天，有時候真的會被自己的脆皮哽到。
但話說回來，看淮寶社死得吱哇亂叫，真的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