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好像在生氣。
沈淮後知後覺品到冷凝的空氣,面無表情的青年坐在他面前,漆黑的眼睛裡沉著深不見底的寒潭。
沈淮注意到張起靈的手攥了起來,雖然很快鬆開,但修長的中指還在顫,仿佛隨時能把面前的岩石捅出一個洞。
壞了,甚至不是普通的生氣,而是非常生氣。
沈淮心底預感不妙,但他怎麼回憶,都沒琢磨明白自己說了什麼能讓小哥炸毛的話。
【我就承認了一下這是我設計的啊?】沈淮納悶地跟系統道,【他們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青天大老爺,他能那麼順坡下驢承認劇本,已經是非常破天荒的事情了!
這可是他對小哥腦洞的認可啊!
系統:【嗯……可能是你表情不對?你剛剛說那句話,頗有一種幕後黑手被偵探找上,然後演都不演要自爆的感覺。】
沈淮:「???」
他就說,系統絕對把反派濾鏡裝錯人了!!!
復盤了一圈,沈淮覺得自己完全沒問題,他也不虛,張起靈瞪他,他就用更理直氣壯的眼神瞪回去。
兩人誰都沒說話,仿佛在玩木頭人遊戲。
唯有漸入佳境不久、還沒分析夠、等待著族長繼續拋話題的張海成有些迷茫。
他哪裡說錯了嗎?為什麼好像一下子他又變成局外人了。
「族長?」張海成小聲問,「哪裡有問題嗎?」
張起靈冷冷瞥了他一眼:「沒有。」
「你凶他做什麼?」沈淮側過身往張海成那斜了斜,擋住他的視線,道,「海成還沒到能讀懂你眼神的地步,你不如直接跟我說。」
張起靈定定地看著他,毫無預兆地動手,右手直襲沈淮的脖頸,速度快如閃電。
沈淮寒毛直立,他條件反射向後仰頭抬臂格擋,但還是晚了一步。
「啪!」
張起靈徹底站了起來,他的手掐住沈淮的脖頸向上抬起,逼得後者微微踮腳,雙手被迫扯住他的胳膊。
「族長!」張海成嚇了一跳,擠身上前,「你做什麼啊!」
張起靈的手順勢鬆開,他後退半步,垂眸看著咳嗽起來的青年。
張海成不知族長抽什麼風,連忙扶住沈淮:「你沒事吧?」
沈淮身上的淡金色紋路並沒有完全消失,略凌亂的衣襟露出了他清瘦的脖頸,一抹紅痕很快浮現出來。
他臉上那帶著距離的虛假笑容終於消失了,伸手一掩,將滑到髮根的中國結甩到胸前,用長發遮住痕跡。
「這就是你的說法?」沈淮沒理張海成,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張起靈,嗓音微啞,「不喊哥哥哄我了?」
張起靈垂眸道:「比起在雪山時,你的力氣似乎更小了。」
那時沈淮好歹還擋了他一招,只是傷了手腕,這次卻連擋都沒擋住。
張起靈看得出來,青年的意識依舊存在,只是身體完全跟不上。
秦嶺神樹的能量並不能強化他自身嗎?
沈淮從小哥生氣開始就在懵逼,此刻聽他半天憋出這句話,簡直快氣笑了。
【他什麼意思?說我現在比幾十年前還弱?】沈淮已經在意識里撩袖子了,恨不得現在就把馬甲薅起來,【有本事他跟沈鶴釗打!】
系統連忙衝上去攔他:【冷靜哇,淮!】
沈淮:【你別攔我,臭弟弟我要讓他看看親哥的棍棒——】
系統悲傷地哞了一聲:【不是,他現在有世界意識加持,咱不一定打得過。】
沈淮:【……】
真該死啊世界意識!!
被系統這麼一打岔,沈淮的怒火降下來了幾分,理智逐漸占領了高地。
小哥的性格他很清楚,對方突然對他動手,絕對不會是意氣使然,保準是又想到了什麼。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生氣還是要氣一下。
沈淮冷笑一聲,雙手抱胸:「怎麼?我要是躺棺材裡一百年出來還能把你打一頓,你也別混了。」
張海成左右為難:「你們倆冷靜一點……」
張起靈問道:「你獲得這個能量,不能強化你自身嗎?」
沈淮怔了怔,合著是為了這問題莫名其妙來一下?
那咋不直說!
「不能。」他乾脆地道,「我本身特殊。」
沈鶴釗能變強是因為那是系統能量構築的馬甲,能隨意調節;但對沈淮本體而言,有著另一個世界連接的他,系統沒辦法直接給他開掛。
張海成疑惑:「特殊?」
沈淮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索性就掐頭去尾說結論。
「我死了。」
不僅嗝屁了,還死到另一個世界來了。
?!張海成差點沒控制住當場爆粗,他強行鎮定下來,安撫道:「我們族長腦子軸,他太久沒當正常人了,不知道怎麼說話……沈淮你別跟他計較,我們好好說。」
張起靈:「?」
他能屈能伸,見真把人氣得說胡話了,也低下頭:「抱歉。」
得,我說實話又沒人信,沈淮無奈道:「你到底要做什麼?問這個問題,不至於直接動手吧?」
張起靈呼了一口氣,道:「我不想說。」
沈淮:「嗯?」
張起靈:「不到時候。」
這話怎麼聽著那麼熟悉呢?
沈淮皮笑肉不笑:「彳亍。」
後翻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