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辛苦你了」,就像是挖到了乾涸沙漠的泉眼,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會迸發出來,潑灑到荒蕪的沙丘上,最後又很快滲回地底。
沈鶴釗將毛巾丟回盆里,坐在板凳上許久不語,熱氣凝結的水珠順著他的睫毛落下,看著好像真有點脆弱。
但下一刻他就冷酷無情地道:「你還不出去?」
沈淮也輕笑一聲,走得非常麻溜,還順便把門「砰」地一帶,好像剛剛煽情的話是演給他們看一樣。】
眾人:「……」
差點就要心疼了!
什麼時候娛樂圈的人來跟這兩位學學情緒的收放速度?
「哇,這兩人。」黑瞎子面無表情棒讀,「真令人感動啊——」
「我都想知道他們是不是能腦電波交流了。」張海樓吐槽,「這話題轉換和變臉的速度還能再快一點嗎?」
齊鐵嘴看著畫面,「咦」了一聲:「我們也要跟沈淮一起出門嗎?」
「不然呢?」解九輕咳一聲,小聲道,「八爺,你別說昏話了。」
再嘴欠幾句,張學歸真的要跳起來把你當變態色狼打了。
沈淮做事確實體貼,甚至沒忘了把乾淨的衣褲給沈鶴釗丟過去,也沒有刻意搞什麼花里胡哨的東西,褲衩子都是純色的。
眾人總覺得按沈淮的惡趣味,應該會夾帶點私貨什麼的,比如說整個大花褲衩子。
這麼簡簡單單放過沈鶴釗,總讓人覺得少了點什麼。
……其實也沒少什麼。
眾人發現,沈淮走是走了,門也關了,但這人仗著自己沒動靜,不會被沈鶴釗發現,就光明正大堵門口啊!
兩手一揣,靠在門上,也不知道聽著什麼,臉上還掛著一抹詭異的笑……
吳邪打了個寒戰:「這又幹嘛啊?擔心沈鶴釗長翅膀飛了?」
「我想到了一個好笑的事。」黑瞎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什麼好笑的事?」齊鐵嘴好奇地問。
黑瞎子輕咳一聲,嘴角詭異上揚:「他該不會是在暗搓搓笑,想沈鶴釗會不會想我們剛才想的破事兒?」
齊鐵嘴:「什麼什麼的破事?大花褲衩子?」
「哈哈哈哈鵝!」黑瞎子想到那場面,沒忍住笑得更樂了。
連他們都看出來了沈淮的惡趣味,更別說真正直面沈淮的沈鶴釗。
就這莫名其妙被丟了一套衣服,他本人還看不見衣服到底是什麼樣的,鬼知道沈鶴釗到底要在心裡鬥爭多久。
要知道沈鶴釗本人真的非常在意形象……
原本沒發現這茬的眾人,此刻被黑瞎子點醒,表情也瞬間扭曲了起來。
靠……好想圍觀。
不行不行,欺負現在看不見的沈鶴釗有點太壞了,但是想到他可能會糾結大花褲衩子就很好笑啊……
道德和笑點簡直在打架。
一時間,眾人臉上的笑容跟沈淮同步了。
【等浴室里窸窸窣窣的聲音漸息,沈淮手握住門把發出咔嚓的響動,重新推門而入。
沈鶴釗已經換上了他給的那身衣服,沒有穿反,甚至連扣子都扣得很規整。
他可能是倒水時摸到了貼在牆上的鏡子,此刻正站在鏡前,手指輕輕垂在眼前。
聽到動靜,沈鶴釗將放在眼皮前面的手取下,閉著眼朝門口轉過去。
沈淮假裝沒看到他的動作:「我見沒聲音了,怕你暈在浴室里。」
沈鶴釗整理了一下袖口道:「我好了。」
他看著確實好了,傷口都被裹在衣服里,面色與平日裡一樣都沒什麼血色,除了閉著眼以外,完全看不出半個小時前還重傷得不能動。
他的恢復能力早已超過了常人能理解的範疇,但沈淮沒提出來,沈鶴釗也當不知道。】
眾人呲著大牙樂的表情凝固,良心被狠狠穿了一箭。
明明早知道沈鶴釗間歇性失明的毛病,知道看不見也不會影響他的行動能力,但看著青年的動作,還是有種說不出的心酸。
但凡看得見,這沈淮不就被逮著了嗎!
不過也可能到時候沈淮不會出現,又會搞一串巧合讓別人來救沈鶴釗。
那個走向可能比現在這個看著還慘……吳邪想了想,沉痛發現沈鶴釗還是瞎著比較好。
這心酸還沒心酸幾秒,吳邪又沒忍住開口了,他感慨道:「醫院竟然還能有存在感?」
沈淮象徵性地問沈鶴釗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後者禮貌拒絕了,然後前者更是走流程一樣「哦」了一聲。
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個放在尋常人身上怕是要糾結幾個鐘的問題,放在這兩人身上,敷衍了兩句話就過去了!!
沈淮你倒是裝一下啊!!!
沈鶴釗你又松什麼氣,你不應該質疑一下嗎!!
「我們好像變成了吐槽的工具人。」張海樓鬱卒地道,「這兩個人的精神狀態真的離正常人很遠了!」
張海客吐槽:「別說的你自己就很正常一樣。」
「我起碼比他們正常吧?!」
「不見得。」張海客道,「你敢讓這個空間播放一下你之前經歷的大事兒不?」
張海樓:「不敢!」
張海客冷哼:「我也不敢。」
「那你說這麼理直氣壯!」
「因為你看著就比我變態一點。」
「……」
「這兩個人也能處成損友嗎?」吳邪也去跟小哥吐槽,「還是說這個空間會讓人變得抽象起來?」
張起靈總結:「所以,不說話挺好的。」
吳邪:「這就是你在這兒也當啞巴的原因嗎?」
張起靈道:「你們都說完了。」
言下之意是某人哪怕心裡憋著壞水也有人代言,自然就不用開口了。
吳邪翻了個白眼。
他要蛐蛐張起靈,這人沉默寡言純粹是為了跟其他奇怪的張家人劃清範圍!
【互相敷衍又彼此放過的二人組開始探索小屋。
這個屋子其實不大,除了客廳、浴室,就只有三個臥房,廚房在最靠中央的位置,方便冬天暖炕。
顯然不會進廚房的沈淮直接略過了廚房,帶著沈鶴釗熟悉他這段時間可能要住一會兒的臥室。
他處理的細節都很好,顯然照顧到了失明的青年,但也正是這提前處理好的細節,讓沈鶴釗好不容易熄滅的懷疑之心又升了起來。
青年走著走著,表情無形間就冷淡了下來。】
「還有第三關??不對,這是第幾次了!」
「管他第幾次呢,這兩人就擱這極限拉扯吧,我都看累了。」
「賭一根辣條沈教授早有說辭。」
「這還要賭?你騙吃騙喝來的吧?」
【在他開口提問之前,沈淮先說話了:「我以前有個朋友也視力不好,偏偏性格很犟,都不願意旁人體諒他。」
沈鶴釗的思路又一次被打斷了。
他抿住唇,帶著一種被看透的防備,可他又無法排除只是巧合的可能性。
他的聲音便壓了下來,帶著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你倒是很體貼。」】
「嗯?」
眾人震撼。
「我有一個朋友都來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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