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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關於那些觀影現代篇256

2026-08-18 00:45:21 作者: 魚依如水

  【那雙手將一捧黃桂向上拋去,細碎的桂花便成了雪,又簌簌的落下,落到她的發梢。

  老太太笑了起來,無聲無息。

  她只是一道影子,在二月紅眼中,卻是真實存在的。

  那是他朝思暮念的妻子。

  應該就是前些年的光景,丫頭穿著碎花小襖,頭髮烏黑妥帖,碎發還專門找了卡子別住,哪怕到了暮年,也是個極為精神漂亮的小老太。

  她畢竟年輕時傷了底子,衰老得更快些,哪怕二月紅到處搜羅補品,也很難補上。

  二月紅對此有些著急,丫頭倒是不急,只是在生了白髮後,去找了染料,專門交到二月紅手裡,讓他親手把自己的頭髮染黑,那樣便顯得年輕、跟二月紅更登對些。

  之後的年月,每年二月紅都會幫丫頭染髮,跟他們每年都會去自家院子搖桂花一樣,成了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固定節目。

  只是丫頭真的老了,再搖不動桂花了,染髮的速度也跟不上頭髮變白枯糙的速度,所以最後一次,她只是象徵性捧起一些,洋洋灑灑,也算是一種儀式感。

  二月紅長長嘆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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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中的丫頭一點點變得年輕,隨著他的回憶一幕一幕呈現靈動的姿態,那雙眼裡的愛意從未變過,熱烈而純粹,直到去世也是那般。

  「二爺不必太快下來找我。」丫頭死前這麼說,「還有很多事沒做完呢。」

  「起碼……起碼要將桂花糕交到沈先生手中。」

  「再等等,他指不定就回來了。」

  二月紅當時喉頭哽咽,沉沉地答應了下來,可他也等呀等呀,等到自己快死了,還沒有等到未歸家的故人……

  「我快等不到沈先生了。」他站在樹前,用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這個空間虛虛實實的播放,已經把眾人騙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可看這開頭,眾人還是有了丫頭還活著的錯覺。

  直到畫面被拉遠,拉到老態龍鐘的二月紅身上,他們才驀然意識到,一切都是二月紅的視角,是一個將死之人孤獨的幻覺。

  吳邪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二月紅,後者目光怔怔,落在屏幕上一動不動。

  他不免在心底嘆息一聲,心道這空間除了小傳外,鮮少會出其他人的主觀視角,此刻將二月紅記憶里的丫頭形象放出來,到底是為了給誰看,他簡直都不用明說。

  這個空間比他想像的人性化太多了,與最初動不動就「驅逐」的冰冷形象,簡直南轅北轍。

  也不知道是偷偷轉性了,還是直到現在才本性暴露了,但總歸,有情緒傾向就代表有談判的可能,或許他們之後真的能有參與的機會。

  「白頭偕老,恩愛一生。」齊鐵嘴揉了揉鼻子,嘟囔道,「沈鶴釗改命的業務這麼廣,真的是……」

  他是最清楚的那個,二爺的八字本不是這樣,他也是個傷親克己的命,親緣一如幹這行的那般寡淡,但顯然沈鶴釗看似微不足道的舉動,還是讓二月紅幸福一輩子上了。

  至於丫頭……齊鐵嘴都不知道沈鶴釗到底從哪個生死簿里給她偷出來的長壽。

  算了算了,這人撈的必死的命也不是一個兩個,那麼龐大的因果壓著壓著,指不定真的債多不壓身……齊鐵嘴有些地獄地想,畢竟看沈鶴釗自己這狀況,也不能更差了……咳咳,罪過!

  解雨臣也有些發怔,他輕聲道:「原來師娘的未來是這般模樣。」

  拋開觀影民國時期看到的,他對丫頭的所有了解,僅限於二月紅提起時的那幾聲嘆息,再多的都不敢問,生怕戳到師父的痛處。

  而現在,他是看到了,白頭偕老的兩人會有多麼甜蜜蜜。

  想必在那個世界的解雨臣,也會多一個人愛著吧。

  他這句話像是打開了什麼閘口,坐在旁邊的二月紅終究是撐不住了,他對小花招招手,竟主動將頭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老人的哭聲嘶啞,斷斷續續的,泣不成聲。

  解雨臣先是渾身一僵,但立馬放鬆了下來,輕輕扶住了師父瘦削的肩膀。

  「她比我……想像的還要好……」二月紅哽咽著道,「這太好了……」


  「沈先生也趕上了……他連讓他失約的機會都不給……」

  這話實在是說得五味雜陳。

  【「我要去換衣服。」另一個世界的二月紅說,「把我的戲服取來。」】

  觀影空間的二月紅哭得更難過了!

  天啊,他甚至連絕命戲都能唱完嗎?

  解雨臣悲傷著悲傷著,就有點想笑,但礙於長輩也不敢笑出聲:「二爺爺……」

  而在一旁,其他人已經沒憋住開笑了。

  明明是很令人淚目的畫面,而二月紅這老頭子模樣更是讓人唏噓,但不知道為什麼疊在一起就有一種命苦的詼諧。

  場上啥都缺就老頭不缺,所謂的尊敬情緒更是一點也沒,嘎嘎笑起來的聲音愣是讓沉浸在難過中的二月紅臊到沒聲兒了。

  「這空間加持還是牛逼的。」張海樓道,「真老年人哭成這樣怕是要昏過去吧?我看二爺你還是中氣十足。」

  「其實你要現在補唱一下也是可以的。」張學歸挺真誠地道,「放心,難聽我也不會說出來的。」

  「你沒聽過二爺唱戲?」齊鐵嘴詫異道,「當時在長沙不是見過嗎?」

  張學歸莫名其妙:「我沒事看男的唱戲幹嘛?他們化的一個個大花臉的,也不好看啊。」

  二月紅徹底難過不下去了,他拿著解雨臣憋笑遞過來的手帕,感覺活生生氣年輕了幾歲:「你們……」

  他血壓好高!

  吳邪輕咳一聲:「行了,等下小花跟沈鶴釗就過來了,他們匯合以後,估計今天也差不多就過去了。」

  「說起來還挺宿命的,當時二爺第一次見面便請沈鶴釗聽戲,現在死前沈鶴釗又趕上了。」

  解雨臣道:「不知道二爺爺會唱哪一曲。」

  胖子道:「唱啥都一樣,這麼多年我們也沒看著沈鶴釗有空去陶冶情操,他能聽得明白麼?」

  這個時候才覺得沈鶴釗也不是萬能的,起碼戲曲這種東西,真不是外行人隨隨便便就能聽明白的。

  解雨臣簡直跟這些粗人沒話講,聽戲聽的明明是情緒!

  二月紅清了清嗓子,突然振聲一呵,高聲唱了句什麼,嚇得胖子渾身的肉都抖了三抖。

  胖子:「哎?哎?!」

  二月紅淡定地道:「沒什麼。」

  沒聽懂的莫名其妙,聽懂的已經開始笑了。

  解雨臣笑了聲,發現黑瞎子也在笑。

  「你聽得明白?」他有些詫異。

  黑瞎子露出白白的牙:「不然呢?還是咱二爺含蓄,罵人都那么九曲十八彎。」

  胖子:「二爺你這很壞了。」

  「不是唱啥都一樣嘛。」二月紅純粹暗戳戳報復,「我誇你罵你,你都聽不明白。」

  吳邪點頭贊同:「是這個理,我用杭州話罵胖子他也聽不明白。」

  胖子大怒:「好你個天真,竟然背後罵我!」

  吳邪道:「我這是正大光明……還有別搞得你沒罵我似的,一開始就你最會蛐蛐我了!」

  兩人幼稚地對哼了一聲。

  【護工拿著戲服被回來的解雨臣撞了個正著,兩人便沒有直接進門,而是在門口閒聊,等待著二月紅換好戲服。

  這個時候,兩人便提到了沈鶴釗初次聽二月紅唱戲的場面。

  沈鶴釗在小輩面前裝得很懂行,夸二月紅唱得很好,什麼座無空席、滿城喝彩的,一本正經得像是什麼戲曲鑑賞大師。

  殊不知二月紅早就跟解雨臣吐槽過了,說沈鶴釗聽戲純在發呆,看著像是來討債的。

  解雨臣憋笑很辛苦。】

  「噗!我就知道!!」

  「小花上啊,揭穿他!」

  「就是,天天耍這麼帥,給大家留點活路。」

  解雨臣也想看熱鬧,又遺憾地知道另一個自己絕對不會戳破他。

  【「你笑什麼?」見解雨臣在面前笑得很沉浸,沈鶴釗的眉頭都揚起來了。

  解雨臣果不其然說的很含蓄:「他還跟我描述過,您聽他戲的場面。」


  「他倒是什麼都跟你說。」沈鶴釗只是嘟囔了一句,完全不知道二月紅在背後怎麼揶揄他的。

  更不知道隔著個時空還有一群人在看樂子。

  「……沈先生,我們進去吧。」

  等了一會兒,解雨臣道,他明顯有些緊張,肩膀都僵硬了起來。

  那副在商場上、在地下勢力間練出來的從容姿態,此刻卻如此易碎。

  面對至親的生離死別,哪怕他早已在成年社會混跡了許久,也無法完全不露心跡。

  「好。」沈鶴釗的聲音溫柔了下來,「小花——我聽學歸是這麼喊你的吧?我也這麼喊你。」

  他主動拍了拍小花的手背,道:「不要害怕。」

  解雨臣下意識想說「沒有」,話起了個音,卻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無措地看著沈鶴釗,似乎完全沒想到看著那麼冷淡疏離的人,會如此細膩地發現了他的不安。

  那些在傳聞中殺伐果斷、冷麵修羅的影子,似乎在此刻才被撕開、落到實處,化成了一個解雨臣無法抗拒的……長輩的形象。

  沈鶴釗望著那雙彷徨的眼睛,頓了頓,竟抓住了解雨臣的手,用力攥住,主動帶著他朝屋裡走去了。

  解雨臣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走,他落後了沈鶴釗半步,能看見青年微微晃蕩的發梢……明明他是如此年輕,卻又讓他無比心安。

  長輩到底是什麼樣的?

  是在他無力踏出痛苦的那步時,陪在他身邊,告訴他,這世界上的一切,並非都要他堅強。】

  ……

  ……

  電՞・∞・՞碼字喜歡單曲循環的最大後果,就是聽人間共鳴聽得我都快把歌詞背下來了,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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