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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二世祖

2026-08-17 13:14:51 作者: 漁逢燈

  猜謎會算是千燈節最火熱的節目之一,每個攤位前都站了不少人。

  方知硯垂頭望了一眼自己身前那兩個經不起擠壓的饅頭,腳步一轉往另一個方向去,嘴上冠冕堂皇:「我們還是不要去了,免得擠著陛下。」

  人流涌動,有個小孩急急忙忙往這邊沖,蕭寰眼疾手快抓住她手臂往自己身前帶了一下:「人是很多,你我不要走散了才好。」

  說著手掌往下,將方知硯的手牢牢握住。

  從猜謎會到護城河,路程約莫兩炷香。

  方知硯卻覺得有些煎熬了,從前只是近距離接觸。

  今日手都牽上了。

  親昵的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就在他想著如何不動聲色抽出手時,一道極其囂張的聲音,隔著層層燈火,猛地響徹四周:「裝什麼清高,這花船都上了就不必演貞潔烈女這一套了吧。」

  方知硯:「!!!」

  標準的二世祖欺男霸女開場白!

  他連忙豎起耳朵聽,順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

  不遠處的河面上,漂著一艘極大的花船,船身雕樑畫棟,掛著滿船的紗燈,比周圍的船都要氣派幾分。

  船舷上站著個錦衣華服的年輕男子,約莫二十出頭,眉眼都是傲色。

  被他厲聲喝問的粉衣女子跌坐在地,抱著柱子死活不撒手,哭的梨花帶雨。

  天子腳下,這些二世祖竟絲毫無所顧忌。

  周圍人聽到動靜指指點點,但沒一個人敢上前說些什麼。

  畢竟這京中遍地都是二世祖,他們普通老百姓實在得罪不起。

  蘭若則微微擰著眉,總覺得這個聲音好耳熟,但又實在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花船上的二世祖還在叫囂:「給臉不要臉是吧,來人,給我綁了。」

  女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公子放過我吧,我已成婚,只是在這花船後廚做工養家餬口而已,請您高抬貴手吧……」

  周遭人的表情這下各個變得義憤填膺起來。

  在普通人心中,花樓里自願的風塵女,和只是在做工養家餬口的人是不一樣的。

  前者遭遇此事,他們會唾棄二世祖,但同時也會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相對少兩分同情心,

  但對於後者,那便不一樣了,他們代入了自己。

  倘若是自己辛辛苦苦做工養家,卻遇到這樣的惡人,該多絕望?

  方知硯狠狠皺眉,心底湧起無盡厭惡,下意識去看蕭寰。

  那眼神明晃晃在說:這你都不管?

  蕭寰見她像即將炸毛的貓,抬手在她腦袋上安撫般輕拍兩下。

  方知硯一臉問號。

  

  蕭寰抬起左手做了個手勢,暗中跟隨的侍衛得到命令往花船上去。

  見此,方知硯才舒心幾分,一邊等著看二世祖的好戲,一邊恨恨說:

  「子不教父之過,陛下該在查明對方是誰後,明日在朝堂上狠狠斥責,能養出這樣的敗類,那一整個家族都不見得是什麼好貨色。」

  話音剛落,侍衛已經上了船,二話不說一腳踹在那二世祖膝上。

  二世祖猝不及防痛呼倒地。

  圍觀群眾一片叫好。

  方知硯剛想融入群眾跟著拍手,就聽那二世祖高喊:「你大膽,知道我是誰嗎?放開我……我妹妹是陛下最寵愛的莊嬪娘娘,你唔……」

  蘭若恍然大悟,一拍大腿,痛心疾首。

  她就說怎麼聽著聲音耳熟,這不是方二老爺家的獨子嘛,天殺的!

  方知硯手舉到一半聞言緩緩放下,轉頭不確定的看向蘭若。

  蘭若臉色白的嚇人,迅速跪下請罪:「夫人……奴婢一時間沒想起來,他確實是二老爺家的獨子,只不過他不在京中長大,幾年未見了,奴婢沒認出來。」

  好險。

  幸好不在京中長大,他顧不得尷尬,雙腿一軟也要跪:「陛下恕罪,方家……教子無方。」

  蕭寰在他膝蓋要落地的上一秒伸出右腳,往上一抬。

  沒有想像中費力。


  蕭寰:「……」

  方知硯撇開視線,不與他對視。

  原本也沒真心想跪,方家人作孽,憑什麼他要承擔後果。

  所以順水推舟就起身了。

  蕭寰沒叫她為難,只淡淡抬了抬眼,視線掠過跪地的蘭若,落在花船上那團掙扎的身影上,語氣聽不出喜怒:「不怪你。」

  方知硯先生做出感激不盡的模樣,隨即又話鋒一變:「陛下海量,臣妾卻是過意不去,不如還是給些教訓吧。」

  「哦?」蕭寰來了興致:「那莊嬪覺得,朕該給些什麼教訓?」

  蘭若悄悄往後挪了幾步。

  李公公又換上標誌性的曖昧笑容,示意周遭侍衛往外退些。

  免得二人之間調情般的話語被旁人聽了去。

  方知硯頂著他意味不明的視線,正義凜然:「明日在朝堂上狠狠斥責我父親一番,罰他一年俸祿,再把我那堂兄扔進詔獄。」

  蕭寰默然收起嘴角,望向湖面:「莊嬪這樣鐵面無私的人,京兆府應該有你一席之地。」

  方知硯姑且就算他在夸自己了。

  周遭人看完了這齣戲,解了氣並沒有打算就此散去。

  把矛頭指向最近風頭無兩的方家。

  「我說怎麼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強搶民女,原來是那莊嬪的兄長。」

  「傳聞那方家女獨寵六宮,行事霸道為人驕縱,今日見她兄長那德行,怕是八九不離十……」

  「找死不成,莊嬪的閒話也敢說,她一句話的事,今夜這護城河能叫咱們的屍體填平去。」

  方知硯:「……」

  倒也沒有那麼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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