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寂坐在車裡，有些晃神。
一直以來，他以為自己能和蘇淺正常接觸，是因為那晚他喝了聞征給的藥。
包括這段時間，她拉他，親他。
除了些許驚訝，他並沒有那種噁心，想吐的感覺。
可現在，聞征告訴他。
那晚他喝的只是普通的威士忌。
那他該怎麼解釋自己和蘇淺發生關係，並且還不討厭她的觸碰。
江寂心裡很亂。
自從遇到蘇淺那個夜晚，他人生秩序的平衡就被打亂了。
掛了電話，江寂驅車回到了家。
原本要找蘇淺，質問她為什麼給他送晚餐，卻又把電影票賣給了別人。
耍他很有意思嗎？
可現在，他腦子很亂。
江寂一個掉頭，開去了江邊，想去冷靜冷靜。
望著平靜的江面，江寂給蘇淺發去了一個消息。
[你在哪？]
可一向秒回他信息的蘇淺，這一次卻一直沒有動靜。
一分鐘，十分鐘，一個小時……
江寂捏緊了手機。
天邊的夕陽落下，在江面灑下了落日熔金的餘暉，好似江面都灼燒沸騰起來。
可轉眼，太陽落入了地平面之下。
江面也一點點沉寂下來，映著夜空，仿佛一汪黑色的鏡面。
一股煩躁湧上了心頭。
晚風吹過，卻吹不散江寂心口的煩悶。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此時的江寂還沒意識到一件事——
他今天一天的情緒起伏，都和蘇淺有關。
她的一舉一動，已經開始占據了他全部的心神。
今天是周末，江邊散步的人很多。
不少都是情侶。
這附近有不少網紅餐廳，被評為約會聖地。
偌大的落地窗散發著溫馨的光。
在靠窗的位置上，只見一個穿著霧紫色長裙的女生，正捧著一個點綴著檸檬的高腳杯，小口小口喝著。
不知道對面的青年說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女生掩著唇一笑。
江寂站在原地，下頜緊繃。
目光緊緊鎖定在那個女生身上。
是蘇淺。
是放了他鴿子，正在和別的男人約會的蘇淺。
——
「蘇小姐平時也喜歡木心嗎？」
餐廳的燈柔柔照在餐桌上，蘇淺喝了一口檸檬氣泡水，聽到相親對象的話，她有些驚訝。
「賀先生怎麼知道？」
蘇淺一直以為，木心是一個小眾作家。
「我看了你的微信簽名，是木心的《素履之往》。」 賀之遙微笑道， 「我的女朋友喜歡也喜歡木心。」
蘇淺頓了頓，倏爾一笑。
「看來我們一樣，都是被迫來相親的。」
兩個小時前，蘇淺畫好了妝，要出門看電影的。
卻接到了蘇明華的電話。
電話里，姜柔語氣急切。
「淺淺，你爸爸他出事了，你快來吧。」
對方說了醫院的地址。
蘇淺去了。
然後就發現她被騙了。
蘇明華只是普通的感冒，而他的真實目的是讓蘇淺去相親。
賀之遙，紅三代，有權有勢，長得也一表人才，中科院博士，前途光明得刺眼。
蘇淺被迫坐上車時，蘇洛洛就在一邊。
蘇淺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這麼好的結婚對象，你捨得讓給我？」
蘇洛洛驕矜一笑。
「當然是因為我有最好的選擇。」
「蘇淺，雖然我不喜歡你，但我們畢竟是姐妹，你要是嫁的太差，也會讓我沒有面子。」
蘇淺不信。
姜柔和蘇洛洛母女巴不得她過得悽慘。
如今，蘇淺明白了。
原本緊繃牴觸的情緒也舒展了。
她開口，「我能幫你做什麼嗎？」
聰明之間不需要把話說得太明白。
賀之遙彎唇。
「蘇小姐果然是聰明人，但有一點你猜錯了，我不是被迫相親。」
「一年後我會去國外，屆時我們離婚，你可以拿到5000萬，以及京市一棟別墅。」
蘇淺吸了一口氣。
這對普通人來說，的確是不小的誘惑。
只需要結婚一年，就能獲得一輩子也賺不到的錢。
她沒理由拒絕。
如果放在多年前，她會一口應下，生怕晚了，就錯過了這麼好的機會。
但現在，她不這麼想了。
有人說，女人的婚姻、愛情、生育，未必要在同一個男人身上完成。
因為能滿足女人這三點的男人，少之又少。
可蘇淺比較貪心。
她就是要這麼一個人。
……
蘇淺思考如何拒絕的時候，目光無意間落在了一側的玻璃窗上。
餐廳明亮，玻璃如同鏡面，映著她周遭的人和物。
瞥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江寂。
他正朝這邊走來。
蘇淺不動聲色移開了目光。
半晌，她對賀之遙道：
「抱歉賀先生，你有喜歡的人，我也是。」
「我今年27歲了，之前一直沒遇到那個讓我一眼就心動的人，我想我可能會孤單一輩子。可就在不久前，我遇到了，比我年輕，比我優秀。我想試一試，哪怕他不太喜歡我，可我還是很喜歡他。」
說著，蘇淺站起身。
「很高興見到你，賀先生。你放心，今天我們聊天的內容，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可賀之遙卻拉住了她。
「蘇小姐，不是我潑你冷水，你已經27歲了，應該過了幻想的年紀。」
「我也是男人，一個男人如果第一面就對這個女生沒有生理喜歡，那無論你怎麼努力，他都不會愛上你。」
蘇淺一怔，似乎被說得有些動搖了。
就在這時，一隻手拉過了她，頭頂響起了熟悉的男聲。
「放開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