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江照寒幾乎一夜沒睡。
他看著手機上申請好友時的聊天。
[她睡了]
[你是誰]
[她朋友]
凌晨三點,能解開蘇淺的手機,替她回復消息的朋友?
江照寒捏了捏眉心。
今天上午,他聯繫了醫芯科技,要找蘇淺。
但前台說她不在。
想來是蘇淺叮囑過了。
他也去了醫芯科技的寫字樓下,等著蘇淺下班,她總是要出來的。
可他沒看到蘇淺,反倒看到了江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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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寂靠在那輛布加迪旁,捧著一大束玫瑰。
一個女人走向了他。
江照寒有些意外,這個人他也認識。
是他的高中同學,許俏。
江照寒坐在車裡,一直等到了天黑,看到了醫芯科技三層樓全都熄了燈,也沒看到蘇淺出來。
他回到望江閣,聯繫鄭東。
此時,聽到鄭東的話,江照寒沒有猶豫,推開了一旁包廂的門。
目光掃了一圈。
沒有,沒有蘇淺。
而包廂里的人也醉得七七八八,朱念年紀小,看到西裝筆挺的江照寒眼睛都直了。
「老大,你對我們也太好了,還請了男模?」
鄭東一激靈,酒醒了大半,「什麼男模!這是新禹律所的江律。」
江照寒沒生氣。
他轉頭,對鄭東道,「蘇淺不在。」
「啊,我想起來。」鄭東一拍腦門,「小蘇喝多了,我讓夏傑把人送回去了,人剛走。」
聞言,江照寒抬步,追了出去。
——
望江閣在寸土寸金的外灘旁,打車不方便。
蘇淺其實沒醉。
雖然今天也有些喝多了,但也僅僅是有些多。
一出來,吹吹風,腦子就清醒了。
一開始他看著挺正常的,可一吹風,酒勁上頭了,他又哭又笑,甚至開始細說他歷屆男朋友的尺寸了。
蘇淺哭笑不得。
她扶著夏傑去了小路上,這裡遊客少,方便打車。
他們站在一棟民國時期的銀行後門,銅門高聳,頂天立地。
從樓與樓的縫隙中,還可以看到夜幕下的東方明珠,以及漂亮的天際線。
一想到自己就要離開海城了。
蘇淺也有些感傷。
她沒有家,以為習慣了漂泊,卻也不喜歡背井離鄉。
陌生的語言,陌生的城市。
一切都是新的未知。
等車時,夏傑忽然掩面哭著。
「親愛的,你以後走了,我和誰一起吃飯,一起聊八卦啊……要是你在那邊受欺負了,一定要告訴我,我這麼刻薄,一定打飛機過去,幫你教訓他們!」
蘇淺說不感動是假的。
她拍了拍夏傑,「多謝。」
夏傑順勢抱住了她,痛哭流涕。
「親愛的,你可不能刪了我,我和你發八卦,你也要記得回,但別給回粵語,我聽不懂。總之,不許不理我!」
夏傑夢到哪句說哪句。
可就在下一秒。
一隻手揪住了夏傑的領子,「我他媽就知道是你!」
是江寂。
夜色下,江寂的臉色陰沉得嚇人。
蘇淺的心臟砰的一跳,擋在了夏傑面前。
「阿寂,你誤會了,他喝多了!」
「你護著他?」江寂眼底冷冰。
燈光從他身後斜斜映下,襯得他的面容陰沉。
「當然不是了。」蘇淺拉住了江寂的手,聲音柔柔道,「我是擔心你,萬一你下手重了,我們以後的孩子考不了公務員怎麼辦?」
聞言,上一秒還一身戾氣的江寂愣了一下。
緊接著,臉上一紅。
「哪有什麼孩子?」
「早晚會有的。」
「你!」
蘇淺笑眼彎彎,拉著他的手,在唇邊啄了一下,「你吃醋了?」
江寂眉心一跳。
身體好像有什麼,也跟著跳了一下。
他嘴硬,「才不是。」
蘇淺輕哼,「全身上下最硬的就是嘴了。」
江寂眉梢一挑,「你確定?」
這次輪到蘇淺臉紅了。
很快,網約車來了。
蘇淺將夏傑扶上了車,睨著江寂,「搭把手呀。」
江寂聞言,慢悠悠上前。
等關上了車門,他才感覺不對。
他怎麼像條狗似的?
車子啟動,夏傑忽然按下了車窗,抻著腦袋喊道:「淺淺,等你到了港——」
江寂還想聽他要說什麼。
下一秒,他的耳朵被捂上了。
唇上也傳來了柔軟的觸感。
是蘇淺。
她說,「阿寂,親親我。」
輕柔的聲音貼著唇畔響起,哪怕耳朵被捂住,聲音也被傳到了他的心裡。
就仿佛夜幕之下,只剩下了彼此。
交織的呼吸漸漸灼熱。
江寂俯身,捉住了那開開合合的唇。
蘇淺眼尾的妝有些花了,細細的閃片在燈光泛著粼粼的色澤。
她抬起手臂環住了他的脖頸,輕輕回應。
江寂越吻越凶。
晦暗的燈光下,他兩隻手圈著懷裡的人,身子抵著她。
蘇淺被這力道壓得一點點後退,直到柔軟的身體靠在了牆壁上。
她的大半身影都被江寂投下的影子籠罩。
像是一堵牆。
隔絕了她眼角眉梢流淌出來的情潮被其他人窺探的可能。
黃浦江的另一邊,東方明珠變換著顏色,同金茂和環球金融中心組成了天際線,燈光秀上「我愛儂」不停跳躍,吸引無數遊客打卡、拍照。
而一街之隔,金碧輝煌的百年建築群的後身。
弄堂冷清,行人寥寥。
江照寒尋來時,就看到了燈火闌珊下兩道拉長的身影……
江照寒認出了江寂。
但女孩的身影被籠罩,只能看到兩條白皙的手臂掛在江寂的脖頸上,燈火闌珊,也白得晃眼。
只瞥了一眼,江照寒收回了視線。
他撥給蘇淺,是鄭東給的電話號碼。
寂靜的弄堂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混著蟬鳴。
偶爾有騎著自行車的人經過,車鏈條發出了輕微的響動。
可江照寒的手機里,只傳來了「嘟嘟嘟」的盲音。
而幾米之外。
蘇淺口袋裡的手機一亮。
屏幕的光穿透了薄薄的布料,無聲地閃爍著,但無人窺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