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蘇淺並沒有離開望江閣。
當她離開江寂的視野後,眼底的失望全然不見,只剩下了平靜。
今天的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更確切地說——
這一切都是她親手推動的。
她故意在日記上寫下那句她騙了江寂的話。
但又故意不寫騙他什麼。
給他埋下了一個懷疑的種子。
早在下雨的地鐵口,瞥見了街拍攝影師時,她就計劃好了今天的一切。
江寂心高氣傲,以為她和夏傑複合,把他當成備胎,一定會生氣。
盛怒之下,他會口不擇言。
會扔掉她親手挑選的禮物。
蘇淺故意沒有解釋。
任由江寂誤會、發怒,和她冷戰。
因為她知道,江寂對她動心了。
但這還不夠。
她要江寂成為她扳倒蘇明華的刀。
她的苦難,不僅來源於姜柔和蘇洛洛。
更來自她的親生父親,蘇明華。
蘇淺無時無刻不在恨他。
憑什麼當年拋棄妻女的人,不用承受絲毫道德審判,還能以優秀企業家的身份,被網友吹捧成好丈夫、好父親?
憑什麼他當年拋棄了自己,還妄圖利用她的高嫁獲取利益,卻沒有一絲悔意?
蘇淺一直在謀劃。
無論是上學,還是工作,她每時每刻都在拼命地成長,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扳倒蘇明華。
她以為,要用十年,甚至二十年。
沒想到,蘇洛洛送來了江寂,這位江家的太子爺。
蘇淺在日記上唯一沒有說謊的,就是那句——
「我騙了江寂。」
她一直都在騙他。
從追求江寂的第一天起,她就開始計劃這天了。
她要江寂誤會她、傷害她。
這樣,她才有藉口收回全部的真心,抽身離開,調轉局勢。
棄貓效應,放在人的身上,也一樣好用。
唯獨,蘇淺沒預料到一件事。
那就是,江寂會反悔得這麼快。
不能讓他追上來。
她必須帶著誤會,離開海城,讓他自己查清楚,她和夏傑之間並無曖昧,占盡道德高地。
想要得到一個人,不是得到他,而是讓他失去你。
因此,當蘇淺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她情急之下,隨意推開了一間包廂。
卻不料,她一走進包廂,就見到了一個紅底黃字的碩大條幅。
——實驗高中高三(11)班同學聚會。
包廂很大,二十來個人聚在一起,也絲毫不顯擁擠。
落地窗外,就是外灘的夜景。
蘇淺腳步一滯,想離開。
可門外就站著江寂。
酒店隔音極好,江寂不知道給誰打電話,目光似有所感,望向了這扇門,同貓眼中的蘇淺對視。
哪怕知道他看不到自己,蘇淺心頭還是一跳。
她鬆開了扶著門把手上的手。
只想儘可能減少存在感,默默祈求,不要有人看到她。
可老天沒有聽到她的祈禱。
就如同沒有聽到她小時候,祈禱父母不要離婚一樣。
「蘇淺。」
一道聲音從後面響起。
蘇淺還以為有人認出了自己。
下一秒,就聽到那道男聲又道:「蘇淺,工作不好,還是整容女,放在我們健身房都沒男人要。」
蘇淺:?
她茫然回頭,就瞧見了說話的人。
哪怕多年不見,蘇淺也認出了他,是高中的體委,趙一天。
一陣不適感襲來。
高二時,班裡有人東西丟了,趙一天笑嘻嘻道:「看看是不是藏在大雷妹那了。」
周圍的幾個男生也笑了起來。
後來蘇淺才知道,那是給她起的綽號。
不過也是那天,趙一天放學時走夜路摔了,磕掉了兩顆門牙。
從那之後,倒也沒再聽他說過了。
蘇淺當時很高興,覺得老天有眼,就連晚飯時江照寒都看出她的高興。
蘇淺一頓。
怎麼又想到江照寒了。
也在這時,蘇淺發現江照寒不在,想來是沒空參加同學聚會。
門外,已經看不到江寂的身影了。
蘇淺打算離開。
不料,有人注意到了她,「美女,你找誰?」
眾人紛紛看去。
蘇淺今天穿著一件小白裙,黑色的頭髮垂落在耳邊,五官恬淡,很有初戀的氣質。
「小姐,你是不是走錯包廂了?」
趙一天眼睛一亮,起身走過去。
「走錯也是緣分,今天是我們同學聚會,美女看著眼熟,不如留下來喝一杯?」
蘇淺彎唇,「剛整容,喝不了酒。」
趙一天笑了,仔細端詳著蘇淺的臉,「美女真會開玩笑,你這張臉哪裡像是動過刀的……不過,越看越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噗嗤——」
一陣笑聲響起,佟月走過去,挽著蘇淺的手臂,「當然眼熟了,畢竟當年你摔斷了門牙,我們淺淺也給你捐過錢。」
眾人一驚。
淺淺?
「你是蘇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