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寒,你怎麼來了,不是開會嗎?」
樂天開口,眾人才如夢初醒。
江照寒站在門口,挺括的西服熨帖地垂在他寬闊平整的肩膀上,露出了裡面雪白的襯衫,最上方的紐扣系得嚴絲合縫。
他垂眸,看了眼懷裡的蘇淺。
「淺淺,你沒事吧。」
這一聲淺淺,讓在場不少同學以為出現了幻聽。
江照寒和蘇淺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而當江照寒瞥見她手腕上的紅痕,眉心一擰,沉眸向了地上的趙一天。
「是你做的?」
此時,趙一天被踹翻在地後,腦袋嗡嗡作響。
卻在看清是江照寒後,屁也不敢放。
他連連道歉:「是我喝多了,對不起……」
蘇淺退後了一步,從江照寒懷裡退出來,語氣疏離,「謝謝你。」
江照寒懸在空中的手一頓。
蘇淺神色如常,微微頷首,「我還有事,先失陪了。」
江照寒拉住她,「我送你。」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紛紛在二人之間打量。
許俏緊咬著唇,臉色難看。
她站了出來,熟稔地對江照寒道。
「同桌,你還是讓淺淺自己冷靜一下吧。都是我不好,剛才我喝多了,說漏了淺淺介入別人的感情的事,她不舒服,才會先行離開的。」
「沒錯。」
趙一天是欺軟怕硬的,他當眾失了面子,以為江照寒是看在同學情誼才幫蘇淺的。
也迫不及待落井下石道,「照寒,你別被蘇淺騙了,她看著清純,實際就是給錢就能上的騷——」
後面的兩個字還沒說出口。
趙一天就慘叫一聲,臉上血色盡失。
只見一隻腳踩在了他的手上,順著那筆直熨帖的西褲向上看去,就對上了江照寒沒什麼溫度的目光。
「趙一天,」江照寒睨著他,全然不似往日的溫和。
「看來門牙的事,還是沒讓你長教訓。」
十指連心,趙一天痛得打顫,目露驚恐,「是你……是你做的!」
江照寒沒否認。
眾人愕然。
蘇淺也是一愣。
她一直以為趙一天摔斷門牙是意外。
沒想到竟然是江照寒做的。
可高中時,江照寒分明和班上每個人的關係都很好。就連趙一天摔斷門牙後,他也是捐錢最多的。
別說蘇淺不相信。
趙一天也不信。
「照寒,你別開玩笑了,我們可是好兄弟……你忘了嗎,蘇淺高中時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給你寫過情書,你不是最討厭她了嗎?」
許俏梨渦淺淺,甜聲道:
「是啊,同桌我也記得,當時看到情書,你的臉都黑了,可嚇人了。」
她企圖喚醒江照寒當年對蘇淺的厭惡。
畢竟當年,舉報他和阮思姣早戀,害得阮思姣被迫轉學的人,是蘇淺。
至於為什麼她也知道這件事。
那當然是因為——
當年舉報江照寒和阮思姣的人,是她。
那天體育課,許俏在班級對面的空教室的窗邊,親眼看到阮思姣親吻了江照寒。
也看到了站在後門的蘇淺。
那一刻,嫉妒席捲了她的全身。
許俏向老師舉報了這場「早戀」,污衊給了蘇淺。
她還為蘇淺找到舉報動機,偽造的情書。
她企圖讓江照寒相信,因為蘇淺也喜歡他,所以才會舉報。
果不其然,江照寒相信了。
或許他看出了那不是蘇淺的筆跡,但還是承認情書是蘇淺寫的,毀了蘇淺的保送之路。
就在許俏以為,她這句話能喚醒江照寒對蘇淺的厭惡時。
江照寒睨向了她。
「不是你寫的嗎,許俏。」
許俏後脊一涼,擠出了一個笑,「同桌,你說什麼呢?」
江照寒的眸子沒什麼情緒,盯著許俏。
「你以為你家的公司是怎麼破產的?」
瞬間,許俏汗毛倒豎。
是了,她本也是富家女,但就在高考後,家裡忽生變故。
許俏一直以為,是父親經營不善。
可直到今天,她才猛然意識到——
「是你做的……」
她聲音打著顫,可她不知道,江照寒再次吐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他說,「許俏,你以為你出軌前公司老闆的事,又是誰告訴原配的?」
也是他。
燈光慘白照下,許俏看向江照寒再無愛慕,只剩下了毛骨悚然的恐懼。
「為……為什麼?」
她哭著問,「你知不知道,我爸他破產後,跳樓自殺了!」
許俏也不是天生下賤,偏要當小三。
可她從小習慣了富庶的生活,沒辦法忍受普通人的生活。
她只想讓自己過得更好,她有什麼錯!
為什麼江照寒要這麼對她?!
這也是在場的同學們想問的。
他們驚訝於許俏的可憐可恨,但更震驚於江照寒的手段。
只有蘇淺並不意外。
江照寒從來不是表面看上去的溫和,所謂的好脾氣只是沒有觸碰他利益的假面。
甚至,蘇淺猜到了江照寒追著許俏殺的原因。
許俏才是當初舉報早戀的人。
只有在處理阮思姣相關的事情上,江照寒才會這麼狠絕。
難怪。
難道江照寒想要找她,是想為曾經的誤會道歉嗎?
蘇淺的情緒沒什麼起伏。
只有一些感慨。
感慨江照寒就算鬧出人命,也沒人敢去追究。
明明律師是法律的守門人,可他的階層和權勢,卻賦予了他法外狂徒的權利。
現場,吵鬧成一團。
蘇淺有些頭疼,心道許俏的父親死得也不無辜。
許俏的父親之所以破產,是一則暗訪的新聞。
他是煤老闆,騙有智力缺陷的人去挖礦,像是對待畜牲一樣,對待那些勞工。
也算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蘇淺不想看到江照寒,也不想聽他的道歉,拉著佟月要走。
就在這時。
一個小豆丁跑了進來。
眾人見狀,倒吸一口氣。
這孩子長了一張和江照寒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
江照寒竟然有孩子了?
在大家驚訝時。
小孩子咧開嘴,軟乎乎地抱住了蘇淺的腿,清脆地叫了一聲。
「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