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場,一下子安靜了。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臉上。
阮思姣的笑容凝固得最徹底。她的睫毛顫了顫,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了。
旁邊有人小聲問:「找蘇淺?不是找阮秘書嗎?」
江照寒轉頭,看向阮思姣,聲音淡淡的:「蘇淺在幾樓?」
阮思姣捏著衣角:「淺淺應該在辦公區,我幫你打電話……」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
江照寒邁步,朝門口走去。
經過阮思姣身邊時,他頓了一下,側頭看了她一眼,說了句什麼。
阮思姣的臉一點點白了下去。
接著,江照寒的身影消失在眾人視線里。
眾人沉默了幾秒,有些摸不准眼下的情況。
「江律師……是來找蘇淺的?」
「可他不是阮秘書的男朋友嗎?」
「天哪,那蘇淺和江律師到底是什麼關係?」
阮思姣站在原地,手指攥著文件夾,指節泛白。
小陳慌張地湊過來:「阮秘書,你沒事吧?」
「沒事。」阮思姣眼眶微紅,欲言又止,「估計是淺淺身體又不舒服了,才會打電話給照寒,他們畢竟高中就是同學,能幫就幫。」
同事們聞言,立刻明白了。
「蘇淺也太綠茶了,她身體不舒服,給別人男朋友打電話做什麼?」
「怕是得罪了Lucas,故意裝病吧。」
「死綠茶,我看她就是想勾引江律!」
而此時,靠在機車上的祁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直了身子。
他嗤笑了一聲。
笑聲引來了眾人的注意。
阮思姣眼睛一眯,「請你立刻離開,這裡是我們醫芯的停車場,要是你再不走,我就讓保安來趕你走了。」
祁朗挑眉,「好吧,我走。」
少年戴上頭盔,轉頭離開。
摩托車的聲音消失在醫芯科技樓下。
阮思姣在烈日下站了快一個鐘頭,也沒看到有車行駛進來。
反倒是辦公樓門口,凱文走了出來。
男人不似來時的溫和,皺著眉,大步流星。
袁總在後面追著,「凱文先生,您等等,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lucas先生怎麼會不來了呢?」
凱文掃了眼遠處的阮思姣,語氣冷淡,「這就要問貴公司的阮秘書了。」
阮思姣一頓。
凱文離開後,公司氣氛陰沉。
袁總大發雷霆,「所有人會議室集合。」
十分鐘後,袁總當著全公司人的面,問阮思姣,「到底是怎麼回事?」
阮思姣這次真的委屈。
「袁總,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而且我也沒有見到Lucas先生。不信的話,您可以問小陳他們。」
「是的。」小陳連連點頭,「依我看,是因為蘇淺不肯道歉,才又氣走了Lucas。」
「道歉?」袁總冷笑,「Lucas就是蘇淺請來的,她道什麼歉?」
眾人驚愕。
「袁總,Lucas分明是阮秘書請來的……」小陳替阮思姣說話,「和蘇淺哪有什麼關係,而且這個蘇淺,連開會都不來,指不定是去哪裡約會了,您不知道,她根本沒把心思放心工作上,還交往了一個比她小很多的男生。」
「夠了!」
袁總被吵得頭疼,他給蘇淺打電話,但沒人接。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人敲開。
是江照寒。
江照寒的律所和醫芯科技一直有合作,如今瞧他面色陰沉,袁總眉心一跳。
他上午震驚於蘇淺的背景。
卻差點忘了,這個阮思姣也是關係戶。
此時,會議室響起了小聲的議論。
「江律是不是來給阮秘書撐腰的?」
「一定是,我都覺得袁總過分了。」
「好羨慕阮思姣有這麼厲害的男朋友。」
大家的聲音此起彼伏。
阮思姣臉一紅,原本的委屈在聽到大家艷羨的聲音後消散了,唇角不由得勾起。
她壓低聲音,「照寒,你在外面等我吧,等我結束再去——」
可江照寒卻沒停止腳步,他盯著袁總,「蘇淺不見了。」
袁總有點懵,「誰?」
江照寒眸色沉下,「蘇淺。」
說起蘇淺,袁總也覺得挺奇怪。
她把Lucas找來了,可她一下午卻沒出現,Lucas也沒出現。
他看向了眾人,「你們誰看到蘇經理了?」
大家都搖搖頭。
此時,研發部有人嘀咕,「我中午見到蘇經理了,她當時去倉庫取東西,之後就沒回來過。」
行政部一聽,倒吸一口冷氣。
「遭了,二樓倉庫的鎖壞了,蘇經理不會被反鎖在房間裡了吧?」
袁總聞言,心好懸提到嗓子眼。
江家太子爺的人在公司被鎖了?
他一哆嗦,「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去找人!」
眾人浩浩蕩蕩地涌到倉庫門口。
行政部的人還在後面翻找鑰匙,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而江照寒抬起腿,一腳踹了過去。
整個走廊都震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門開了。
倉庫里光線昏暗,只有一扇窄窗透進來一縷灰白色的光,落在滿地的灰塵和廢紙箱上。
蘇淺就躺在那道光旁邊。
烏黑的頭髮散開了,幾縷黑髮貼在臉頰上,襯得那張臉白得像紙,連呼吸都淺得幾乎看不見起伏。
江照寒整個人僵在了門口。
「淺淺。」他蹲下,語氣溫柔,「醒醒。」
可蘇淺的眼睫一動不動。
江照寒抬手,把她臉上那幾縷散亂的頭髮輕輕撥開。
「蘇淺。」
他又叫了一聲,這次聲音大了一些,透著慌。
她還是沒醒。
倉庫門口,人越聚越多。
大家不知所措地與旁邊的人交換眼神。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江照寒這個樣子。
那個永遠冷淡、永遠從容、永遠和人保持著禮貌距離的男人,此刻蹲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西裝褲的膝蓋處蹭了一片灰白,他渾然不覺。
他一隻手穩穩地托住蘇淺的腰,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門口擠滿了人。
江照寒的目光掃過去,那雙眼睛裡沒有平日的溫和與克制。
「讓開。」
人群像是被什麼東西劈開了一樣,自動朝兩邊退去,讓出一條窄窄的路。
阮思姣站在人群最外面,手指泛白。
而站在她身後的小陳全然僵住了。
她怎麼覺得……
江律對蘇淺有點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