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蘇淺醒來時,已是月上中天。
她睜開眼,看見江照寒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閉目養神,阮思姣正輕手輕腳地給他披上毛毯。
「蘇經理,你醒了!」
袁總的聲音忽然響起。
蘇淺這才發現,病房裡除了他們,還有公司的人。
話音落下,江照寒睜開眼,目光落在蘇淺身上。
他站起身,毛毯從肩頭滑落在地。
他沒有看那條毛毯,也沒有看阮思姣,徑直走向病床。
阮思姣臉色微變。
「淺淺,你感覺怎麼樣?」江照寒停在床邊,聲音輕緩。
蘇淺目光還有些茫然:「我怎麼在這……」
她撐了撐身子,沒起來。
江照寒自然地扶住她的肩膀,動作親密而熟稔。
這一舉動引來了在場不少人的猜測。
只有袁總心裡門清。
——蘇淺是江家太子爺的人,而江律是那位太子爺的小叔,自然對蘇淺多有照顧。
他上前一步道:「淺淺,你在倉庫暈倒了,是江律踹了門把你救出來的。醫生說你可能是灰塵過敏,還好送來及時,不然有可能休克呢。」
蘇淺揉了揉額頭,病懨懨的臉上沒什麼血色。
她回憶著:「行政部通知我去倉庫取東西,我一進倉庫,門就被人鎖上了。我拍了好久門,沒人開,裡面也沒有信號……後來就不知道怎麼沒了意識。」
江照寒聲音沉下來。
「淺淺,鎖門的是誰,看到了嗎?」
蘇淺搖搖頭:「沒……」
江照寒掀眸看向袁總:「袁總,監控查清楚了嗎?」
「這……」袁總擦了擦汗,「監控壞了,沒拍到。蘇經理,是誰給你發的消息?」
蘇淺拿出手機:「是行政部的小趙。」
小趙慌忙擺手:「不是我!我那會兒不在辦公室,一定是有人用了我的電腦。」
事情一時陷入僵局。
阮思姣輕輕柔柔地靠過來,眉心微蹙:「淺淺,還好你沒事。就是可惜了Lucas的合作,當時大家都在等你。要是你不想道歉的話,可以和袁總說的——而且這確實是我的問題,跟你沒關係的。」
這話輕飄飄地落下,大家看向蘇淺的眼神頓時變了。
仿佛她是為了躲避向Lucas道歉,才自導自演了這一出暈倒。
袁總剛要開口,蘇淺打斷了他:「Lucas沒來嗎?」
袁總搖頭,嘆口氣,「他的助理來了,但又走了。」
他也想不通為什麼Lucas會臨時爽約。
凱文讓他問阮思姣,可阮思姣顯然也什麼都不知道。
這時,蘇淺的手機響了。
「姐姐,你怎麼不接電話呀!」祁朗的聲音透著焦急。
「我在醫院。」蘇淺說。
「你生病了?」
「沒有,就是過敏。」
「哪個醫院?我去看你。」
「不用了……」蘇淺不想麻煩他。
一道甜聲卻搶答道:「是X醫院。」
蘇淺抬眸,看向說話的阮思姣。
阮思姣當即咬唇:「不好意思啊淺淺,是我多嘴了。你一定捨不得讓他擔心才沒說的是吧。」
袁總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誰?」
阮思姣笑著解釋:「是蘇經理的男……男性朋友,之前吃飯遇見過。」
袁總心裡咯噔一下。
莫非是江家那位太子爺?
他立刻對著蘇淺的手機熱情地報了病房號,又轉頭對蘇淺說:「蘇經理,人家關心你,你怎麼能不給人機會呢!」
蘇淺有些頭疼:「袁總,你誤會了。」
袁總笑而不語,嘴角翹起,滿心以為能見到江家太子爺,完全沒注意到江照寒陰沉下來的臉色。
很快,祁朗就到了。
袁總快步迎上去,卻見少年穿著一件花襯衫、破洞牛仔褲,頂著一頭和金毛同款的發色。
他愣了愣,隨即暗想:
『太子爺就是太子爺,審美果然與眾不同。』
祁朗沒分給他一個眼神,直奔床前。
「姐姐,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聲音里全是委屈。
「我沒事,」蘇淺說,「可能是被鎖在倉庫里,有點喘不上氣。」
祁朗表情一變,漂亮的臉上浮現慍色:「誰鎖的?」
蘇淺沒想到他還有這一面,動作微微一滯。
「你嚇到她了。」江照寒上前一步。
他走得不快,卻恰好擋在祁朗和蘇淺之間。
沒有推搡,沒有對峙,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道不聲不響的屏障。
這不是上次餐廳那個老男人嗎?換了個髮型和眼鏡。
他嗤笑一聲:「老黃瓜刷綠漆。」
病房裡鴉雀無聲。
蘇淺這才注意到,江照寒今天確實不一樣。
劉海遮住了銳利的眉骨,金絲眼鏡換成了黑框,精英感淡了,像個大學生。
她心頭一跳。
想起自己中午說過的那句「喜歡年輕男孩子」。
一旁,阮思姣甜膩膩地開了口:「這是我幫照寒選的衣服呀,不好看嗎?」
蘇淺垂下眼。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這時,小陳嘟囔了一句:「倉庫的門壞了,我今天在群里通知了。」
蘇淺看向她:「什麼群?」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翻了翻。
幾個公司群里,今天都沒有小陳的發言。
小陳有些不耐煩似的,拿出自己的手機.
「這不嗎?」
蘇淺接過來,眉頭微動,然後遞給了袁總.
「袁總,我不在這個群里,不信您可以看一下。」
袁總接過手機。
向上翻了翻聊天記錄,表情漸漸陰沉。
小陳眼皮一跳,忽然意識到不對——
她把消息發在了小群里,那個專門用來蛐蛐公司領導同事的八卦群。
而蘇淺明明看出來了!
卻不幫她藏好,還直接拿給袁總看!
她一定是故意的!
小陳咬著牙,指著蘇淺:「誰知道你是不是自導自演,就為了不向Lucas道歉!都是你,攪黃了我們和Lucas的合作!」
「和誰道歉?」祁朗出聲。
「Lucas,」小陳揚起下巴,「你可能不認識,Lucas是全港豪門都想請的調香師,自然不是你這種人能接觸的。」
祁朗眉梢揚起,語氣裡帶上一絲玩味。
「我怎麼不知道,姐姐需要向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