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觀察著江照寒的臉色。
包括阮思姣。
她緊攥著手,不似平時裝出來的要哭不哭的樣子,而是真的緊張。
很快,江照寒面色恢復如常。
「這的確是思姣做錯了。」他說,「我替她,和祁先生道歉。」
祁朗笑了,「阮秘書的面子還真大,但她應該道歉的不止是我吧?」
江照寒看向了蘇淺,「淺淺,上次是一個意外。」
他拿出了一個掌心大小的盒子,「希望你別和思姣計較。」
打開,裡面是一條鑽石項鍊,熠熠生輝。
一看就價格不菲。
江照寒一個黃金單身漢,怎麼會隨身揣這種東西。
想來是要送給阮思姣的。
蘇淺沒想要。
果不其然,她聽到阮思姣有些委屈道:「照寒,這不是我上周陪你挑的嗎?」
聽到了這話,蘇淺改了主意。
她收下了項鍊,「好,那我就收下江律的賠罪了。」
她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那條監控能派上用場,所以沒有播放後面那段。
江照寒很聰明,這麼多年,他不會看不透阮思姣的手段。
可他依舊護著她。
一旁,祁朗倏地一笑,「姐姐,你看過毛姆的《面紗》嗎?」
蘇淺點頭,「好像聽過。」
祁朗彎唇,「裡面有一段話,是毛姆寫給妻子的,我之前覺得不能理解,現在理解了。」
蘇淺有些好奇,「哪句話?」
祁朗笑,「我知道你愚蠢、輕佻、頭腦空虛,然而我愛你。」
他偏頭,看向了江照寒和阮思姣,「江先生,我都要磕你倆了。」
病房氣氛凝滯。
這話顯然是罵阮思姣的。
江照寒冷淡,「人不可貌相,祁先生讀的書還挺多。」
祁朗彎唇,「謝謝誇獎。」
二人對話暗藏機鋒。
次日,蘇淺上班時,聽說另一件事。
把她關在倉庫的人找到了,是小陳。
小陳不承認,說是冤枉。
但還是被開除了,她建的八卦群也被解散了。
「蘇經理,還好你沒事。」
「我之前就看小陳不順眼,沒想到她竟然做了這種事。」
「蘇經理,你就是太善良了,如果我是你,一定要把她送去警署!」
今天一早,蘇淺請來lucas的消息就在辦公室傳開了。
蘇淺水漲船高,一改透明人的待遇。
大家都在她面前,對小陳落井下石。
至於「真兇」是不是小陳,沒人在意。
下午,祁朗來了。
一改之前精神小伙的打扮,換上了一身矜貴的商務西裝,依舊還是那副金毛,十分惹眼。
一看到蘇淺,他就笑眯眯打招呼,「姐姐。」
合作談判很順利。
袁總很高興,單獨和蘇淺說了升為部門正職的事。
「蘇淺,你寫一份述職報告。集團公司正在融資,投資人要看部門所有正職人員的資料,我把你也報上去。」
「謝謝袁總。」
蘇淺腳步輕快,走出辦公室。
卻見祁朗沒走,坐在了門口的沙發上,見她出來,起身走過來,撒嬌道:「姐姐,晚上有空嗎?」
「可能要加班。」
祁朗失落,「真可惜,這次沙龍你們袁總讓我調一款新的味道,但沒什麼靈感。」
這句話被剛走出來的袁總聽到。
袁總大手一揮,「蘇經理,下午給你放假,你陪lucas先生尋找靈感!」
祁朗咧嘴一笑,「那太好了。」
說著,就推著蘇淺的肩膀,「蘇經理,那麻煩你啦!」
二人離開後,辦公室響起了小聲的議論。
「Lucas本人也太帥了吧!」
「年下甜弟,好會撒嬌。」
「好羨慕蘇經理,年紀輕輕,事業有成,還有Lucas這樣優秀的弟弟追求,人生贏家了!」
「弟弟好!跟你們說,千萬別找老男人,晚上十點半和弟弟沒法比!」
大家難掩對蘇淺的羨慕。
而阮思姣捏緊了手裡的文件,表情難看。
蘇淺還有一個項目要審批,讓祁朗等自己20分鐘。
祁朗乖乖應聲,靠在走廊,給好兄弟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對面響起了一道低啞的聲音,「有事?」
祁朗捧心,「江寂,要不要這麼冷漠,沒事就不能找你了?」
「掛了。」
「別別別!」祁朗叫住他,「我身邊就你一個拍拖的,我問問你,你和女朋友拍拖一般都做什麼?」
電話另一邊,海城天空壓著鉛色的雲。
江寂站在2502的房間裡,看到空無一物的柜子,才後知後覺一件事。
蘇淺離開了。
他去了醫芯科技的辦公樓,但沒人告訴他蘇淺的去向。
一陣無力感湧上心頭。
都是他那天的話太傷人了。
不然蘇淺怎麼會忽然離開海城……
聽著好兄弟在電話里問約會時要做什麼,江寂腦海不由得回憶起了和蘇淺相處的點點滴滴。
還有那份戀愛清單。
江寂靠在牆上,長腿無力一般,任由頎長的身體滑落在地板上。
他對電話那頭說,「和她一起穿情侶裝。」
「陪她一起看恐怖電影。」
「和她一起看落日,一起坐摩天輪,在朋友圈發她的照片,接她上下班。」
「還有……」
還有記得她愛穿高跟鞋,但高跟鞋磨腳,你記得要隨身帶創可貼。
「還有什麼?」電話對面,祁朗認真記著筆記,追問著。
「沒什麼。」
江寂不想說,那是他和蘇淺之間的秘密,不想告訴第三個人。
「謝了兄弟。」
祁朗笑眯眯,「沒想到,你這個人看著冷淡,對女朋友還挺上心,你什麼時候來港城,我給你介紹我新認識的姐姐。」
「姐姐?」
「對,我打算追她,要不要看我和她的合照。」
可能是自己不幸,所以也懶得看到別人幸福。
江寂淡聲,「沒興趣,但祝你成功。」
「一定會成功的,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弟弟會撒嬌,姐姐魂會飄。』每次我撒嬌,她都捨不得拒絕。」祁朗美滋滋。
他又問,「你說朋友圈要發她照片,但微信密碼我都忘了,照片發ins也是一樣的吧?」
江寂沒回答。
他滿腦子都是那句「弟弟會撒嬌」。
他之前和蘇淺撒過嬌嗎……
好像沒有,他好像每次總冷著一張臉,沒和她說過好聽的話。
所以她才不要他的嗎。
就在這時,一條信息進來。
【阿寂,查到蘇淺的消息了,她在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