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回到辦公室，同事在議論兩件事。
一種是議論公司新來的那個神秘帥哥。
另一種是關於晉升的消息。
「蘇經理，恭喜你啊！」
「蘇經理這麼年輕就能升到部門正職，年輕有為，未來可期！」
「以後還要多向蘇經理學習。」
同事們圍上來，笑盈盈地道賀。
如果蘇淺沒有親耳聽到江照寒在辦公室里的那些話，或許也會以為自己就是那個被提拔的人。
畢竟她請來了Lucas，頭功一件，連大家也都是這麼想的。
「不是我。」蘇淺搖了搖頭，「是別人。」
同事們一愣：「怎麼會呢？」
蘇淺沒有多解釋，只是轉頭對思嘉說：「走吧，一起吃飯。」
去食堂的路上，思嘉有些擔心地靠過來。
「淺淺姐，你知道晉升的人是誰嗎？」
「知道。」
「阮思姣，對吧？」
蘇淺有些意外。
沒想到思嘉這個小姑娘還挺敏銳的。
她沒說話，但思嘉已經從她臉上讀出了答案。
「果然是她！」思嘉忿忿道，「明明是你請來了Lucas，怎麼升職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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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好巧不巧，
被迎面走來的江照寒和阮思姣聽到了。
阮思姣腳步一頓，沒說什麼，只是眼底浮起一層委屈的水光。
蘇淺拉了拉思嘉的袖子，示意她別說了。
思嘉卻不怕，瞥了阮思姣一眼：「又委屈上了。整天動不動就紅眼睛，有本事就去治，就知道吹枕邊風，誰還不是關係戶了！」
蘇淺想了想，還真沒法反駁。
兩人走進餐廳，裡面正熱鬧。
前台小姑娘被一群人圍著，眼冒金星地描述：「你們沒看到，他個子那麼高，臉那么小，皮膚也很白，穿著一件西裝簡直是殺我！」
「你誇張了吧？」
「真沒誇張！他當時問我什麼，稍稍湊近了一點，我話都差點說不出來！濃顏暴擊！」
另一個同事也接話：「對，我在樓上也看到了，但沒看清臉。身材是真的好，腿比我命長。」
「被你們說的，我也想見見了。」
思嘉一聽到帥哥就來了精神，興沖沖擠進去：「人在哪？」
前台小姑娘搖搖頭：「上樓了，具體去哪我不知道。」
大家紛紛遺憾，猜測這人是不是公司要合作的明星。
蘇淺也笑著聊了兩句，低頭繼續吃自己碗裡的牛雜粉。
思嘉手機忽然一震，她低頭一看，趕緊嗦了幾口粉。
「淺淺姐，我忘了交報表了，先上樓了！」
蘇淺見她沒怎麼吃飽：「用我幫你打包點別的嗎？」
「不了不了。」小姑娘風風火火地跑了。
蘇淺戴上耳機，打開思嘉發來的電影解說，邊看邊吃。
沒一會兒，身旁有人坐下。
她以為是思嘉去而復返，自然地轉過頭：「你昨晚發我的那個視頻還挺好看——」
聲音驟然卡住。
面前不是思嘉。
是江寂。
他就坐在她身側，漂亮得仿佛出鞘利刃的五官帶著極強的侵略感。今天明顯做了髮型，一身定製西裝穿在身上，沒有一絲不精緻的地方。
不偏不倚地落了一束在他眉骨上，像是本就璀璨的寶石又被鍍了一層光。
哪怕是見慣了這張臉，蘇淺還是不由得心頭一跳。
「這裡有人嗎？」江寂彎起唇角。
蘇淺穩住心緒，搖了搖頭，「沒有。」
「那我可以坐這裡嗎？」他又問。
蘇淺點頭。
江寂剛坐下，蘇淺正要起身離開，指尖忽然碰到一個冰涼的硬物。
——是鑰匙。
他把鑰匙塞回她手裡，修長的手指裹住她的手背，帶著她把鑰匙合進掌心。
明明更親密的事都做過，蘇淺的身子卻輕輕一顫。
她收回手，把鑰匙放在桌面上，不動聲色。
如果她此刻摘下耳機，早就能聽到周遭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
江寂，就是大家口中那個「新來的帥哥」。
「你好，我是江寂，今天第一天來醫芯科技。」他看著她，目光專注得過分，「可以加個微信嗎？以後有不懂的，可以問你嗎？」
這麼多雙眼睛看著，蘇淺沒有駁他的面子。
微信重新加了回來。
江寂心情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一雙漂亮瀲灩的眸子彎成了月牙：「那你一會兒可以帶我看看辦公室嗎？」
「抱歉。」蘇淺端著餐盤站起來，「我還有事。」
她轉身離開，身後傳來其他男男女女熱絡的聲音：
「我沒事！我可以陪你看辦公室！」
「我也行，你也可以加我微信，我帶你熟悉熟悉辦公區。」
無論在哪兒，江寂一向人氣很高。
蘇淺握緊鑰匙，加快了腳步，卻還是聽見了他的聲音。
「不用了。」
他說。
「我微信加滿了。」
……
下午，關於阮思姣晉升的擬任文書就貼了出來。
一時間，議論聲炸開了鍋。
「怎麼是阮秘書？」
「之前袁總不是說誰能請來Lucas就算大功一件嗎？還以為升職的是蘇淺。」
「剛好不久前研發部經理調走了，大家都以為蘇淺晉升是板上釘釘的事。」
「唉，誰讓蘇淺沒背景呢，只能給有背景的人讓路咯。」
職場不看能力，看關係。
可公司這項決議，還是扎了不少人的心。
「自從上班就不看高幹文了，男主隻手遮天，遮的是我的天！」
「我也不看仙偶劇了，男主女主愛就愛唄，動不動就毀滅三界。」
關於阮思姣正式升職的事，還需要在周一例會上討論，最終才能下正式的任命文書。
但大家都知道，上會就是個形式。
誰還能反對袁總的意見呢？
一時間，怨聲載道。
誰也不知道，下一個被關係戶踩著往上爬的人，會不會是自己。
公司里對阮思姣的不滿，在這一天達到了頂峰。
阮思姣也聽說了那些風言風語。
她從辦公室起身，紅著眼眶跑了出去。
走廊拐角處，她差點撞上一個人。
是個子高挑的年輕男人。
阮思姣抬起頭，對上那張臉，不由得臉上一紅。
她聽說了公司來了個新人，原本還以為大家是誇張——
沒想到親眼見到，濃烈的五官赫然撞進視線，真的很有衝擊力。
「你就是阮思姣？」男人開口。
聽到對方叫出自己的名字，她的臉更紅了：「對。」
男人收回目光，錯肩離開。
走廊燈光晦暗，阮思姣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見他邁著長腿，走進了袁總的辦公室。
門關上。
袁總連忙從辦公椅上起身：「小江總，您來了。」
江寂懶洋洋地走上前，說的第一句話是——
「開掉那個叫阮思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