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蘇淺不想回答。
她一直不太理解江照寒，或許放在十年前，她會以為他說這些話是因為在意。
可現在她不想去猜他的心思。
「喜歡一個人沒有理由，」蘇淺說，「我喜歡他。」
江照寒一怔，似乎沒想到會聽到她的表白。
「可你們認識還不到一個月。」
「第一眼，我就喜歡他了。」蘇淺說得認真，「他也是我這麼多年，第一個想要主動追求的人。就算他一無所有，我也喜歡他。」
江照寒眸子微縮，臉色有幾分蒼白。
他拿出了一個信封。
「淺淺，江寂和蘇洛洛退婚，動靜鬧得太大，老爺子不可能不管。這些照片被我壓下來了，但老爺子遲早會知道的。」
信封里，是厚厚的一沓照片。
有江寂跟著蘇淺上樓的照片，也有今天早上她從他車上下來的。
看得人心驚。
江照寒說，「江寂是老爺子指定的繼承人，他的婚姻不可能由他自己說得算。你可能也聽說了，蘇洛洛救過老爺子，當年老爺子在W商場心臟病發，是蘇洛洛和蘇明華救了他，把他送去了醫院。」
蘇淺眉梢一動。
「所以，老爺子為了感謝蘇洛洛，促成了這場婚事？這些年對蘇家也多有幫扶？」
「沒錯。」
蘇淺覺得有些好笑。
她知道蘇洛洛救了江老爺子，蘇家甚至因此雞犬升天，但她並不清楚經過。
如今聽到，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當年在W商場看到有老人倒在地上，找來工作人員的不是蘇洛洛，而是她。
這件事蘇明華知道。
因為那天蘇洛洛根本不在場。
那段時間，母親和江叔叔在約會，把她交給蘇明華照顧。
蘇洛洛吵著要去遊樂園，但遊樂園有規定，一個大人只能帶一個小朋友，蘇明華讓蘇淺在附近的商場裡等他們。
蘇淺在角落安靜等著，這裡人很少。
直到，她看到有一個老人摔倒了。
她連忙去找了工作人員，和對方一起把人送去了醫院，一直等到晚上，蘇明華和蘇洛洛從遊樂場回來，他才趕來了醫院。
蘇明華分明知道，是她救了老爺子。
可他卻幫著蘇洛洛，做了偽證。
一想到這些年蘇明華的財富是因為自己帶來的，她攥緊了手心，平靜的情緒泛起了波瀾。
但她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當初她求助的工作人員哪去了？
——「江寂不是一個好的結婚對象。」
這時，江照寒的聲音打斷了蘇淺的回憶。
他拿出了一份協議。
蘇淺瞄了一眼上面的字，額心一跳。
「婚前協議？」
「對。」江照寒沉聲，「淺淺，只要你簽了它，我的房產、股份都是你的。還有蘇家，無論你想讓他們付出什麼代價，我都會幫你實現。」
薄薄的一張紙，卻承載著上億的財富。
那是蘇淺一輩子也賺不到的。
而她只要在協議上籤下了名字。
這個誘惑不可謂不大。
如果在幾分鐘前，江照寒拿出了這份合同，蘇淺或許會猶豫。
但知道了蘇家因她髮際，卻不知感激，還冒領了她的功勞後。
她只想讓他們下地獄。
「寶寶——」
掛畫後的暗門處，江寂的聲音響起。
下一秒，就見門被推開，江寂從裡面走出來，他手裡拎著一堆東西，都是好吃的。
看到了江照寒，他表情一變。
「小叔，你怎麼在這？」
「江律有事找我。」蘇淺問，「你買這麼多東西幹什麼？」
江寂走到她身邊，聲音軟下，「思嘉說你沒吃飯，我就想著都買一點。」
蘇淺看著十來個袋子，「吃不完，浪費。」
雖然蘇淺的態度不咸不淡，但江寂卻覺得，她能和自己講話，就已經很幸福了。
想著小叔早就知道他和蘇淺的關係，江寂也沒藏著，不顧江照寒還在，就蹲下身，兩隻手扒在了桌邊，用一雙漂亮的眼睛看著蘇淺。
「不浪費，你吃不完我吃~」
他年輕，又帥氣，撒嬌一點也不違和。
而一旁，江照寒攥緊手指。
他沉聲，「小寂，你一向潔癖，和人共餐都覺得髒，你什麼時候竟然肯吃別人剩的東西？」
江寂聽不得這句話。
「淺淺不是外人，他是我老婆。小叔你沒有老婆，你不懂。」
話音一落，毫不意外被蘇淺踢了一腳。
江寂也不覺得疼，還問蘇淺腳疼不疼。
目睹這一幕，江照寒只覺得刺眼。
他深吸一口氣，望向了蘇淺。
「淺淺，剛才那份協議隨時生效，我等你。」
江寂聽得雲裡霧裡，「什麼協議？」
但沒人回答他。
就在江照寒要離開時，蘇淺揪住了江寂的領帶。
江寂將近一米九的個子，彎下了腰，就聽到蘇淺紅唇在他耳邊輕啟。
「吻我。」
兩個字，在他耳邊炸開。
江寂只覺得瞬間血液都在沸騰。
他忘了周遭的一切，沒有一絲猶豫，寬大的掌心托起了蘇淺的下巴，吻了上去。
比起欲望的發泄，親吻更像是情侶才能做的事。
這讓江寂想到了在海城，他和蘇淺一邊看電影，一邊在沙發上親吻的那次。
江寂越親越深，蘇淺仰面張著嘴，被他親得雙頰泛紅。
一開始她還會回應他。
可漸漸，因為他吻得太深，她兩隻手不由得推搡著他的胸口。
好甜。
好軟。
江寂像是著了魔，怎麼親也親不夠，他抬起勁瘦的手臂，襯衫的袖口之下，盤虬的青筋突突跳動，像是他的心跳。
他箍住了她兩隻手的手腕，彎腰，加深了親吻。
蘇淺睜開了眼眸。
瑩潤的眸泛著水霧，可眼底一片清明。
她的視線越過江寂的肩膀，目光和門口的江照寒對視，見他臉上的錯愕和複雜盡收眼裡。
這是她的回答。
她不想再和江照寒有半分關係。
那些協議，她不會簽。
至於江照寒究竟為什麼要和她結婚，她一點也不想知道。
江照寒離開了。
門關上，蘇淺推開了江寂，「夠了。」
江寂還喘著氣，眼睛紅著，目光膠在了蘇淺殷紅的唇上，理智卻一點點回籠。
「為什麼……當著小叔的面，讓我親你。」
蘇淺開口，「我媽讓他帶話，催我結婚，很煩。」
江寂鬆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
他俯身，抱住了她，原本只想平穩情緒，可身體越發被剛才的親吻撩撥得失控。
「淺淺，寶寶，老婆……」
「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