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會議室內。
江寂來晚了,他走進來時面色嚴肅,無人敢置喙。
他的座位在蘇淺對面。
而蘇淺只當不認識他,會議進行到中途,她舉著保溫杯喝水。
江寂一錯不錯地看著。
看著她的唇抵在了杯口上,柔軟的唇肉下陷。
好想親她。
沒一會兒,蘇淺的座位換到了他的邊上。
江寂越發覺得自己無法集中精神。
她的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
她今天把頭髮盤了起來,露出一截白膩的頸線。
會議室冷氣很足,那截頸子上卻泛著薄薄的粉。
好漂亮。
好想親,好想在上面留下他的痕跡。
此時,他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被訓練出來的狗。
明明渴望得發瘋,卻還是乖乖地坐在原地,眼巴巴地等主人一聲令下。
甚至不能在多看她一眼時停留太久。
江寂垂下眼,把注意力強行釘在面前的文件上。
那些黑色的字跡在眼前跳動著,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只覺得渾身都在發燙,血液倒流到不該去的地方,偏生還要維持著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樣端坐在會議室里。
蘇淺餘光瞥了他一眼。
他繃著下頜線,耳朵尖卻紅透了,拿筆的手青筋浮起,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氣克制著什麼。
蘇淺垂下眼睫。
腦海里想著蘇明華和蘇洛洛的事。
她找到了可以給他們致命一擊的辦法,還要繼續利用江寂嗎?
會議又進行了四十分鐘。
期間蘇淺因為分神,簽字筆滑到了地上,彎腰去撿的時候,肩膀蹭過江寂的膝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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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觸感隔著薄薄的西裝褲烙上去,江寂整個人像被電流擊中,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裡。
身旁的袁總偏頭看了他一眼:
「小江總,您臉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江寂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繼續。」
蘇淺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散會的時候,蘇淺起身,抱著文件夾和同事們一起走出了會議室。
江寂只能看著。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像兩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江寂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他平復了一會才起身,修長的手指將領帶扯鬆了兩寸,緩解了一絲燥熱。
還不夠。
他想見她。
此時,手機震了一下。
[蘇淺]:我在你辦公室。
江寂眼睛一亮,幾乎是用跑的。
推開門的時候,蘇淺站在辦公桌前,回眸看他,細白的腳踝腕骨分明,在冷白燈光下像一截上好的玉。
「你跑什麼?」蘇淺不解。
江寂沒有回答。
他幾步跨過去,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捧住她的臉,低頭就吻了上去。
蘇淺偏頭。
江寂急得眼眶泛紅,低喘著蹭她的鼻尖:「淺淺……」
他啞聲哄她,「寶寶,讓我親親,求你了……」
蘇淺抬起手,指腹慢慢摩挲著他發燙的耳廓,像撫摸一隻終於等到主人回家的、焦躁不安的大型犬。
她端詳著他的臉——眉眼緋紅,唇色水光瀲灩。
高嶺之花的花瓣被人一片片揉碎,染得滿手都是汁液。
蘇淺打算放過江寂了。
說到底,這是她和蘇明華、蘇洛洛的事,不該把他牽扯進來。
只要她能找到當年這兩個人說謊的證據。
不難的。
甚至就在剛剛,蘇淺已經找到了。
那天是遊樂場的周年慶,拍攝了很多照片。
她找到了那天父女二人在遊樂場從天亮玩到天黑的照片。
蘇明華也是心大,竟然不知道抹除這些證據。
照片可以證明,當年送老爺子去醫院的,不是他們。
只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她還要找到當年和她一起送老爺子去醫院的工作人員。
一旦知道真相,像是老爺子那種眼裡揉不下沙子的人,蘇家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不用她出手,就能讓蘇明華、蘇洛洛和姜柔跌進地獄。
而她,也不必再利用江寂了。
這樣對誰都好。
「我是來談工作的,」蘇淺開口,拿出了文件,「袁總說方案讓我拿給你看。」
江寂卻以為蘇淺還是在折磨他。
把他撩到失控,又輕輕抽身。
獨留他一個人沸騰。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瞬,額頭抵著她的頸窩,嘴唇無意識摩挲著她皙白的頸。
「淺淺,別折磨我了……」
蘇淺後退了一步,將文件放在了桌面上。
「文件送到了,我也先走了。」
江寂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著,領帶掛在松垮的領口,襯衫皺成一團,眼底全是隱忍到極致的不甘和渴望。
唇上還殘留著她剛才輕輕一點的溫度,像是飢餓的人被餵了一顆米粒,非但沒有解渴,反而把餓意勾到了十分。
他撈住那抹細腰,將人從後面抱住。
「淺淺,我到底怎麼做,才能原諒我……」
事實上,江寂並沒做錯什麼,是蘇淺一點點引導他墜入了她的陷阱。
當然,從一開始,她也做好了被反噬的準備。
畢竟欺騙江寂,利用他報復甦洛洛的事一旦被他發現,他必然會惱羞成怒,成倍報復。
但現在,她知道了另一條路,也可以達成她的目的。
她和江寂的關係可以止步於此。
江寂永遠不會知道真相。
她也不用擔心被報復。
但這份證據,不能由她先拿給老爺子。
而是要江老爺子發現她這個勾引他孫子的「壞女人」後,再被動地拿出來證據。
這樣才更符合「完美受害人」的形象。
但無論如何,老爺子不會同意她嫁給江寂,畢竟從輩分上說——
江寂應該叫她一聲小姑。
或許,老爺子會給她一筆錢。
或許會給她升到公司副總。
總歸是好的。
想到這裡,蘇淺決定再最後利用江寂一次。
她抬手,一顆一顆解開了紐扣。
江寂慌了,他收緊了手臂,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後,「淺淺,我要的不是這些,我想你繼續喜歡我……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蘇淺搖搖頭,握著江寂的手,放在了她的心口。
「我是想說,我騙不了自己的心。」
「雖然我怨你,怪你,但你每次靠近,我都會心動。」
「阿寂,我不想折磨你,也不想折磨自己了。我們註定沒辦法結婚,所以,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吧。」
江寂眼睛一亮,似乎只聽到了結婚。
淺淺想過和他結婚。
這個念頭讓他呼吸發緊。
他一把抓緊了蘇淺的手,「淺淺,你願意嫁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