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嘉茫然,「我今天沒看到淺淺姐。」
今天這麼重要的會議,蘇淺不會遲到。
江寂沉這一張臉,找到了人事主管,「我要看今早的考勤記錄。」
人事主管列印出了打卡機的數據,看到上面沒有蘇淺的記錄後,江寂心口湧上一絲慌張,「蘇經理沒來嗎?」
人事主管問了前台,前台搖搖頭,「沒看到。」
江寂當即撥給了蘇淺,但這一次,沒人接聽。
*
彼時,蘇淺盯著面前的男人。
「江照寒,別逼我恨你。」
兩個小時前,她剛剛出門,就被一隻手拽進了對面的房間。
「砰——」
一切發生得很突然,隨著門關上,蘇淺的眼皮狠狠一跳。
她反應很快,抬起腿,就要踢到對方的兩腿之間。
可一隻手先握住了她的腿,又旋即接住了她砸來的手肘。
熟悉的男聲在頭頂響起。
蘇淺終於看清了綁架自己的人。
江照寒。
她喉嚨一哽,「怎麼會是你?」
上高中的時候,學校附近有變態,江照寒就教了她防身的招數。
蘇淺起初不想學,她覺得自己很安全。
江照寒卻強拉著她學。
十年前的蘇淺一定沒想到,有朝一日,她會把這套防身術用在江照寒身上。
江照寒沒說話,他鬆開了手,手臂越過蘇淺的腰側,鎖上了房門。
窗外鉛灰色的雲堆積,房間內沒有開燈,視線昏暗。
蘇淺看不清江照寒的表情,只覺得後脊攀上了一絲寒意。
「你究竟要做什麼?」
蘇淺此時穿著買早餐的衣服,一件吊帶連衣裙外罩著一件開衫。
掙扎間,外套的領口落在了臂彎上,可以清楚看到她頸間、肩頭的斑斑痕跡。
像是一朵朵在雪地里落下的花瓣,紅得刺眼。
江照寒的眸色幽冷。
他抬手,微冷的指尖落在了上面。
蘇淺躲開,可被強硬地按住。
一向克己復禮的江照寒,眼底裹挾著濃郁的情緒,他一點點俯身,靠近。
蘇淺偏過頭,又被他托著下巴板回了臉。
「江照寒,」蘇淺咬著牙,提醒他,「我們是兄妹。」
江照寒卻仿佛什麼也聽不到了。
他的視線鎖在那開合的唇瓣上,拇指托著她的下巴,「不是親的。」
一瞬間,空氣仿佛變成了濃稠的液體,裹得蘇淺喘不上來氣。
如果是十年前,江照寒說出這句話,她可能會覺得煙花在心口綻開。
可她不是17歲的女孩了。
也不再喜歡江照寒了。
早在媽媽帶著她走進了江家,得知自己喜歡的同桌是她未來的繼兄後,蘇淺就想把這份心意藏在心裡。
本來他們可以相安無事,等著她這份跳動的心平靜下來。
可他卻親口挑破,說出了那句:
「蘇淺,我知道你喜歡我,你不覺得噁心嗎?」
比起暗戀被揭穿,更難堪的是這份愛意被對方覺得噁心。
所以她躲開了。
她躲了江照寒十年,但凡有他在的地方,她都避免出現。
就在她一點點忘記了那份喜歡和難堪後,他又纏了上來。
她仰起頭,盯著男人,把那句話還給了他。
「江照寒,我是你妹妹,你親我,你不覺得噁心嗎?」
江照寒一滯。
顯然他也想到了當初他說過的話,他眼眶一點點泛紅。
「淺淺,那不是我本意,是——」
「嗡嗡嗡。」
鈴聲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江照寒不想接,他拿出手機,想要扔到一邊,但蘇淺看到了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是阮思姣,你不接嗎?」她說。
江照寒神色莫名,按斷了通話,將她拉去了臥室。
安靜的空氣里響起了金屬碰撞的聲音。
蘇淺瞳仁一縮,就見他拿出了一副手銬。
隨著「咔噠」一聲,系在了蘇淺的手腕上,另一端鎖在了臥室大床的床頭。
冰冷的觸感讓蘇淺渾身發麻。
「江照寒,你瘋了!」
江照寒抽走了她的手機,用她的指紋解鎖後,打開了微信。
看到了置頂的人後,眸子暗了暗。
是江寂的頭像,他認得。
但蘇淺給他的備註是寶寶,後面還有個紅色的愛心。
實際上,改備註是昨晚江寂要求的。
他說是情侶都會這麼做,纏著蘇淺也要改。
蘇淺覺得幼稚,但江寂偏要,還說要不是情侶頭像太明顯,他也是要換的。
此時,江照寒用蘇淺的手機,給侄子發消息。
【我去上班了。】
然後他將手機握在手裡,沒還給蘇淺。
只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
「淺淺,我說過無論你恨我,還是怨我,今天我不會讓你去參加競選。我聯繫了AI醫療的龍頭公司,他們看了你的簡歷,說歡迎你去他們公司,也是研發部經理的位置。總部在新加坡,我會和你一起去。」
江照寒每說一句,蘇淺的心就沉下來一分。
「江照寒,我一步步走到現在,我的朋友、人脈全都在海城,我早晚也是要回到海城的,你憑什麼認為去新加坡對我更好?」
江照寒抹去了她的眼淚,「淺淺,等老爺子知道你的存在,你覺得你會在海城待下去嗎?」
「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和你沒關係。」
「會有的。」江照寒聲音很輕,「我已經準備好了移民,我們可以在新加坡結婚,未來會有我們的孩子。」
荒唐,太荒唐了。
眼前的人讓她無比陌生。
她打斷了江照寒的話,「我不會和你結婚,更不會和你有孩子。」
「那你想和誰結婚,江寂嗎?」江照寒的臉上浮出了一絲陰沉,「他就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狂妄,自大,任性,永遠以自我為中心,一輩子擺脫不了他爺爺的控制,他到底有哪一點好?」
「他哪裡都比你好。」
這句話似乎打破了江照寒所有的耐心。
他的目光落在了蘇淺的頸間的痕跡上,眼底泛著紅,一顆顆解開了自己襯衫的紐扣,露出了緊實的胸膛。
「淺淺,江寂可以,我也可以。」
蘇淺慌了。
她掙紮起來,腕間的手銬叮噹作響,雙腿不斷蹬踹著床單,「江照寒,別逼我恨你!」
此時,手機又響了。
江照寒望著蘇淺的眼淚,終於找回了一絲神志。
他從床上坐起來,一向一絲不苟頭髮從額頭上垂下來,在眼瞼處遮下了幽暗的陰影。
最終,他合上了臥室的門,去客廳接通了電話。
聲音從門縫透進來。
「淺淺不會去公司和你爭。」
「這是最後一次。」
蘇淺隱隱約約聽到了,心猛地揪起。
不用猜也知道,對面是阮思姣。
當年她因為江照寒和阮思姣,丟了保送名額。
如今她又要因為這兩個,弄丟晉升的機會。
一股絕望涌了上來。
「冷靜,蘇淺。」蘇淺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
她現在不是17歲,而是27歲。
曾經困擾她的,不該再束縛她。
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手銬很牢固,除非有鑰匙,不然打不開。
而手銬的另一端,綁在了老式鐵架床的欄杆上。
她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