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寒結束通話,回到了臥室。
就見蘇淺蜷在床上,眼淚垂在眼睫上。
她眸子看過來,「你做這些是為了阮思姣嗎。」
她剛哭過,聲音有點啞,軟糯糯的。
江照寒眸子一動,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不是。」江照寒解釋,「我和她什麼都沒有。」
「那當年呢?」蘇淺輕笑一聲,「這些年,我總會做噩夢,夢到高中的事情。我以為我會恨你,我以為時間會沖淡一切,可你為什麼還要出現,為什麼還要……動搖我。」
後面的三個字說得很輕。
江照寒心跳驟然加快。
蘇淺掀眸,一雙杏眸盈滿了苦澀,「你知道我和江寂是怎麼開始的嗎?」
她斂眸,娓娓道來。
「第一次和他見面是在超市,他穿著一件白色的帽衫,脖子上掛著一副耳機,很像你高中的樣子。」
江照寒眸子猛地一縮。
蘇淺苦笑,「你以為我追求江寂,是為了報復甦洛洛對嗎?不是的,我一開始並不知道江寂的身份,只是因為他長得和你很像。少年時的求而不得,終究會困其一生。後來我和江寂分手,也不是因為他說了那些話,而是因為……」
蘇淺一頓,看向了他。
「因為我知道江寂是你的侄子,我怕和你見面,會再次動搖。」
動搖。
如果她真的不喜歡他了,怎麼會說出「動搖」兩個字?
江照寒喉結一滾,將人攬在了懷裡。
那隻十年前不曾靠近過的手,此時正牢牢地握住那纖細的腰肢,將人按在了懷中。
蘇淺靠在他的肩膀,任由眼淚浸濕他的襯衫。
江照寒抬手,輕輕扣住了她的下巴,望著那雙霧氣朦朧的眸子,他呼吸一緊,俯身靠近。
一陣咕嚕的聲音響起。
蘇淺臉一紅,「哥哥,我餓了。」
江照寒聲音微啞,「我叫外賣。」
蘇淺又說,「我想吃樓下的奶油豬仔包。」
江照寒知道,那家店不能外送,只能去店裡買。
「換一家,好嗎?」
蘇淺望著他,「可我真的很想吃。」
半晌,江照寒點頭,「好,我去買。」
老房子不隔音。
蘇淺只等江照寒離開,就大聲求救。
可江照寒就仿佛看穿了她,在離開前他拿起了準備好的膠布,封住了她的唇。
接著,又拿出了另一個手銬,鎖住了她另一隻手。
「淺淺,乖一點,等哥哥回來。」
蘇淺瞳仁一縮。
原來江照寒從剛才就知道,她只是在演戲。
是了,江照寒是什麼人?金牌律師,紅圈律所合伙人。
只怕從她說出第一個字時,就對她的目的心知肚明。
江照寒揉了揉她的頭,吻落在了她的眉心。
「淺淺,就算你騙我,哥哥也很高興。」
「能不能騙哥哥一輩子。」
瘋了。
蘇淺眼底的溫情消失殆盡,只湧上了怨恨。
可江照寒卻仿佛看不到似的,他唇邊彎起,語氣溫柔,「等哥哥回來。」
……
蘇淺用各種辦法嘗試揭去嘴上的膠布,但就好像是江照寒刻意模擬過一樣,她雙手被綁著,沒有任何辦法能向外界求救。
蘇淺也一直聽著隔壁的動靜。
終於,她聽到隔壁開門落鎖的聲音。
是江寂出門了。
蘇淺用力拉扯手銬,金屬和床欄杆發出了叮叮噹噹的聲音。
但下一秒,她聽到了門外傳來了江照寒的聲音。
「小寂,上班去嗎?」
「對。」
「我買了早餐,要一起吃嗎?」
「不了。」
這是蘇淺最後能逃出房間的辦法了,她不顧手腕的疼痛,加大力氣,發出了撞擊聲。
「什麼聲?」江寂聽到了,他看向了門內的方向。
江照寒聲音平靜如常,「養了一隻貓,拆家。」
江寂對貓過敏,興趣不大,邁著步子下了樓。
聽到漸行漸遠的腳步聲,蘇淺仿佛泄了全部力氣。
江照寒開門,看著掙扎得手腕都磨紅的蘇淺,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他走過去,解開了她的膠布。
而蘇淺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用了十足的力氣,傷口見血。
可江照寒卻像是感受不到疼似的。
只用那雙眸子看著她,聲音溫柔,「我還買了蝦餃,趁熱吃。」
血腥的味道在嘴裡蔓延,蘇淺一陣反胃。
但她要吃東西。
吃飽了,才有力氣跑。
她說,「你鬆開我,我要吃早飯。」
江照寒鬆開了一個手銬,把早餐遞給她。
蘇淺移開目光,「你出去,我看到你吃不下去。」
語氣中滿是厭惡。
他一怔,說了句「好。」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手腕上的手錶不停旋轉。
轉眼,就到了九點二十。
距離開會只剩下十分鐘了。
來不及了。
就在蘇淺絕望時,她注意到了手銬和床相接的那一段鐵管有些鬆動,這本就是老房子,床也很舊了,躺在上面都吱呀呀的響。
又因為江照寒多次嘗試這個辦法的可行性,鐵管焊接的地方有些鬆動。
「哐當——」
江照寒在陽台吸菸,忽然聽到了臥室傳來了聲響。
他當即衝進了房間,就見床欄杆上的小鐵管從焊縫處斷裂窗戶大敞著。
這裡是三樓。
江照寒眸子一縮,奔向了窗戶。
可窗外,並沒有蘇淺的身影。
就在他意識到什麼時,後頸忽然一痛。
他目光落在窗戶的反光上,就看到了蘇淺舉著檯燈,站在了他身後,手腕上還掛著那抹刺眼的銀銬。
「別走……」這是他陷入黑暗前,說出的最後兩個字。
而看著暈倒在地上的江照寒,蘇淺大口大口喘氣。
她顫抖著手,拿回了手機,剛好接到了江寂打來的電話。
「阿寂。」蘇淺聲音艱澀,「幫我拖延二十分鐘,我馬上到公司。」
*
彼時,已經是九點二十五分。
會議室坐滿了人。
阮思姣看了眼唯一的空位,眼底露出一絲得意。
蘇淺她來不了了。
「蘇經理呢?」袁總問。
人事主管支吾,「馬上就來了。」
阮思姣梨渦淺淺,「是嗎,我剛才去辦公室沒看到蘇經理,還以為她請假了呢。」
時間一分一秒逼近。
誰都知道,只要蘇淺不能在九點半之前準時到會議室,就相當於放棄了這次機會。
思嘉急得不行,給蘇淺發去了好幾個電話。
就在時間來到9點29時,一道刺耳的巨響響起。
是辦公樓的消防警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