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警一響,辦公樓里所有人都慌忙跑了出來。
等跑到外面,才發現根本沒著火,不過是虛驚一場。
而始作俑者,是江寂。
面對火警調查,江寂認錯態度良好,加上他不熟悉港城的消防設施,最後只被口頭警告,罰款了事。
頭頂的天空積壓著鉛色的雲,沉沉的。
員工們倒是因為這場烏龍,個個神采奕奕,比平日鮮活了不少。
「袁總。」阮思姣上前,開口提醒,「該開會了,您稍後還有別的行程。」
袁總點點頭,看了眼時間——九點五十。
「好,既然沒什麼大事,回去開會吧。」
袁總一錘定音。
阮思姣鬆了口氣。
可到了會議室,她的心陡然提了起來。
「蘇經理,你怎麼來了?」
因為驚訝,她的聲音有些尖銳。
只見蘇淺坐在位子上,抬眸溫和一笑:「不是要開會嗎?阮秘書看到我在這裡,好像很驚訝?」
其他人也看向阮思姣,奇怪她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阮思姣咬著牙,強擠出一絲笑:「沒什麼,就是剛才火警之前沒看到蘇經理,還以為你請假了。」
蘇淺彎了彎唇,沒再說什麼。
這時,江寂也邁步走了進來。
蘇淺看到他的身影,微微頷首。
江寂心裡有些擔心,想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但見蘇淺對他輕輕搖頭,他只好作罷,長腿邁到座位前坐下。
江寂以為這場眉眼官司足夠隱蔽,卻不知被袁總看得一清二楚。
人到齊後,袁總清了清嗓子。
「今天例會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在蘇經理和阮秘書之間選擇一位晉升。」
「秉持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決定全公司投票選出。」
生怕自己捲入江氏的「內鬥」里,袁總遺憾地補充:「為了保持公正,這次我就不參與投票了。」
——著實是職場老油條。
阮思姣捏著手心。
明明江照寒說了,不會讓蘇淺來的?
怎麼蘇淺還是出現了?
她深吸一口氣,面上不露聲色。
又想到江照寒此前已經請公司各部門領導吃了飯,慌張的心才平穩了一些。
優勢在我。
……
投票、唱票,每一個環節都很嚴謹。
蘇淺坐在椅子上,不著痕跡地揉了揉手腕。
她打暈江照寒後,就火速趕來了公司。
還好辦公室一直放著備用的套裝,她換上後,聽到警情結束,匆匆來到了會議室。
一路上爭分奪秒,竟忘記了疼痛。
如今坐下來,手腕的疼痛才一陣陣襲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麼爆發了那麼大的力氣,居然能把床架上的鋼管拽開。
但力是相互的。
床受了多少力,她的手腕也受了多少力。
她只慶幸自己不是外科醫生,不然職業生涯就毀了。
蘇淺天馬行空地想著。
就在這時,每一個人的手機都震了震,所有人都收到了一封郵件。
眾人看了之後,表情一變。
信上,有人舉報蘇淺利用美色,行工作之便。
文件上說,蘇淺撬了阮思姣原本約好的Lucas。
作為證據,附上了上周五Lucas來送玫瑰花的照片,以及他和蘇淺「交往過密」的合影。
寫這封舉報信的人簡直適合去港媒當記者。
——拍出來的角度極其刁鑽,明明是平常接觸,在鏡頭下卻顯得繾綣曖昧。
之前公司不是沒傳過這個流言,但在這個時間點,給所有人的郵箱都發了這封舉報信,顯然是故意的。
袁總一時間有些為難。
他不由得偏頭打量起江寂的臉色。
見江寂臉色陰沉,他小心翼翼地措辭:「小江總,這事我覺得一定有誤會……」
阮思姣也適時開口:「是啊——」
「當然是誤會!」江寂的目光落在阮思姣身上,「競爭前夕,惡意抹黑對方,袁總平時就是這麼管理員工的?」
袁總倒吸一口氣。
好傢夥,這小江總看了舉報信後,非但沒有一絲懷疑蘇淺,還直接轉移炮火。
別太愛了我說!
會議室氣氛一凝。
阮思姣臉色一白:「小江總這是懷疑我?我發誓,我真的不知情。」
「是嗎?」江寂睨著她。
他問:「可我聽說,阮秘書私下對蘇經理邀到Lucas一事,沒少暗戳戳表達過委屈。技不如人,就私下抱屈,阮秘書,你真的無辜嗎?」
江寂的話像刀子一樣,劃破了阮思姣的體面。
阮思姣當即紅了眼眶:
「我承認,當初我約了Lucas兩次,被蘇經理搶走合作後,我的確心有不甘。但這封郵件真的不是我寫的。」
有了阮思姣這位「苦主」的親口認證,雖然舉報信是誰寫的暫不清楚,但「被搶合作對象」一事算是坐實了。
會議室空氣凝滯。
眾人看著手裡的投票卡片,一時間有些糾結。
——「搶?」
門口,響起了祁朗的聲音。
說來也巧,他就在附近喝咖啡,聽說了這場鬧劇後,不請自來。
眾人紛紛看去。
祁朗邁步走進來,衝著阮思姣道:「我什麼時候答應你的合作了?」
阮思姣也站起身,她不怕對質。
「第一次是在咖啡廳,第二次是在餐廳,祁先生答應過和我見面的。」
祁朗氣笑了,「我只是答應和你『了解一下』,怎麼就成了同意合作?」
阮思姣垂下眼帘:
「祁先生怎麼說都行。當初照寒把你的微信名片推給我,你也同意了我的好友申請,我以為就是同意合作的意思。如今大家都知道你正在追求蘇經理,自然是幫她說話的。」
這把祁朗氣得夠嗆。
「你當時申請好友認證的時候,寫的『江先生』——是指江照寒?」
「沒錯。」
祁朗氣笑了,目光轉向江寂:
「我還以為阮思姣是你特意打電話讓我同意申請的人,我特意找回微信密碼加的,敢情搞錯了。」
一屋子的人有點懵。
蘇淺卻聽懂了。
當初江寂和她冷戰,看到她的朋友圈後,給她發來了祁朗的名片。
沒想到,他還私下給祁朗打了電話,讓他同意申請。
恰巧的是,阮思姣申請祁朗微信好友時,提了一句「江先生」。
祁朗自然以為指的是江寂,這才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請。
阮思姣一直以為是沾了江照寒的光。
沒想到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面對祁朗的疑問,江寂點點頭。
「沒錯,是搞錯了。當初我讓你同意申請的人,是蘇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