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商超出來的時候，先前充斥著嘶吼聲的街道，此刻安靜得能聽見自己血液在耳膜里鼓動的聲音。
"這不對勁..."賀灼的喉結上下滾動，乾咽了一下，指節無意識地將棒球棍攥得更緊："我怎麼覺得..."
"閉上你的烏鴉嘴！"鹿西辭打斷，瞳孔卻不受控地收縮，視線死死釘在街道盡頭。
賀灼側頭看他："我？烏鴉嘴？所以，你也覺得安靜的詭異對不對？"
"哐當——"
金屬撞擊聲在反方向炸開。
池硯舟不知何時已經跳上了一輛廢棄SUV的車頂，
右臂肌肉繃緊，藍紫色電光如毒蛇般纏繞遊走，隨著他揮臂的動作狠狠劈向遠處的貨車。
雷電擊中油箱的瞬間，爆炸的衝擊波掀翻周遭車輛，熱浪裹挾著碎鐵片呼嘯四濺。
「別廢話，走！」
他一個縱身躍下，順勢撈起鹿北野。
他們剛撤出不到五十米，身後就傳來了窸窣聲。
那聲音像是千萬隻蟲足刮擦瓦礫，
又似腐爛的皮肉被拖拽過粗糲的水泥地，黏膩、密集，令人毛骨悚然。
"我就說..."賀灼邊跑邊回頭，冷汗順著太陽穴滑進衣領。
下一秒，他的呼吸窒住——
"那是什麼鬼東西！"
街道盡頭的十字路口，一輛側翻的轎車突然被巨力掀起，翻滾著砸向街邊商鋪。
玻璃爆裂的脆響中，一個四米多高的黑影緩緩直立——
猩紅的眼珠在顱骨中滾動。
"咚！"
黑影邁出第一步時，停在路邊的轎車就像易拉罐般被踩扁。
油箱爆炸的火光映照出它背後隆起的脊椎骨刺，
那些骨刺隨著奔跑動作有節奏地開合，像極了某種深海生物的鰓。
池硯舟的雷電再次劈落，精準擊中怪物面部。
但足以電焦普通喪屍的高壓電流，只在它額頭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
怪物甚至沒有減速，骨刃橫掃過路牌杆，金屬桿身像蘆葦般被切斷。
"南南，走！"池硯舟一把將鹿北野推向鹿南歌，自己反身擋在眾人前方。
他指節凝聚著電流，聲音嘶啞："跑啊！你們去車裡等我！"
鹿北野："姐，紅色...紅色眼睛是二級喪屍！我去幫硯舟哥！"
鹿西辭三人掏出腰間的槍，利落上膛，三把槍械同時抬起。
鹿西辭大喊："南南帶阿野先撤。我們斷後！"
密集的彈雨在喪屍身上炸開血花，卻只讓它微微晃了晃腦袋。
池硯舟的雷電緊隨其後，電光纏繞著怪物全身，卻僅僅讓它抽搐了幾秒。
"咳..."池硯舟突然膝蓋一軟，被顧祁一把架住。
鹿北野雙手金光暴漲，數十枚飛鏢飛射而出。
一隻血紅的眼珠"噗"地爆開，腐臭的膿血濺在柏油路上。
"嗬嗬——！"
暴怒的嘶吼震碎了櫥窗玻璃。
喪屍的速度陡然提升，腐爛的肌肉纖維繃緊到極限，地面被踏出蛛網般的裂痕。
"咔嗒。"
車頂傳來狙擊槍上膛的輕響。
鹿南歌單膝跪地，槍托穩穩抵在肩窩。
十字准心鎖定喪屍眉心的瞬間，她屏住了呼吸。
"砰！"
狙擊子彈掀飛了喪屍半邊頭蓋骨。
但那喪屍只是晃了晃殘缺的腦袋，隨即以更狂暴的姿態朝鹿南歌撲來！
"南南！跑啊！"鹿西辭大喊著衝著鹿南歌的方向沖。
池硯舟和鹿北野同時暴起。
雷電與金光交織，將喪屍暫時禁錮在原地。
就是這電光火石的剎那——鹿南歌從車頂縱身躍下，
"嗤！"
唐刀劈開頭骨的悶響中，
同一時刻，池硯舟撿起鹿西辭身邊的唐刀，從喪屍後背砍了過去；
鹿北野手中三柄飛刀呼嘯著貫穿喪屍太陽穴。
三面夾擊之下，喪屍僵在原地。
隨著一聲巨響，那雙猩紅的眼珠徹底黯淡。
鹿南歌喘著粗氣，刀尖一挑，從喪屍顱骨中挖出顆血紅色的晶核。
"嗬、嗬、嗬——"
巷口突然傳來密集的聲響，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顫。
"跑！"她嘶聲大喊。
鹿西辭把脫力的鹿北野抱進懷裡。
顧祁和賀灼一左一右架起虛脫的池硯舟，六人在屍潮的嘶吼中奪命狂奔。
鹿南歌邊跑邊揮手，路邊的廢棄車輛接連消失。
衝出擁堵路段的瞬間，她猛地轉身。
"上車！"
一輛越野憑空出現。
眾人爬進車廂，鹿南歌已經反手一揮——
"轟！轟！轟！"
剛才收進系統背包的車輛瞬間從天而降，砸向路口，壘成兩三米高的屏障。
喪屍群撞上障礙物的悶響傳來。
越野車的引擎聲響起，車內幾人同時扭頭，
「姐姐，上車！」
鹿南歌一個箭步躍上車，輪胎擦著柏油路沖了出去。
"有沒有受傷？"鹿西辭的聲音緊繃，手指攥住鹿南歌的手臂。
他目光掃過她全身，在看到她發梢，臉上，衣服上沾著的黑血時，瞳孔驟縮。
鹿南歌從空間掏出濕巾，擦著臉："哥，我沒事！"
"鹿南歌！"鹿西辭眼尾赤紅，脖頸上青筋暴起，那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後怕的顫音。
夾在兩人中間的鹿北野突然仰起小臉：「不許凶我姐姐！」
鹿西辭眉眼間壓著薄戾，嗤笑一聲，
把小傢伙塞進鹿南歌懷裡："行，就我一個外人！"
他轉身的動作太大，撞得座椅哐當作響。
"哥..."鹿南歌伸手想去拉他，指尖卻在半空停住。
她看見鹿西辭骨節發白的手指，撐在太陽穴的兩端，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車廂里突然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引擎的轟鳴和呼吸聲。
鹿西辭靠著池硯舟這個方向，整個人陷在座椅里，用手臂擋住眼睛，指縫間隱約可見泛紅的眼眶。
——就差一點，南南就死在了自己面前！
作為哥哥，這一路上，他就像個累贅。
只能靠弟弟妹妹保護！
"辭哥。"池硯舟突然開口，
冷白的側臉在晃動的光影中近乎透明："南南有能力自保，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鹿南歌立即接話：「哥，我力氣大，跑得還快，你別擔心！」
鹿北野眨巴著眼睛，語出驚人：「哥，你是覺得自己弱，所以覺得丟臉嗎？」
「阿野，」賀灼幽幽插話：「哥哥一句話也沒說，你為什麼報我的身份證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