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摸摸狗頭,「你還小,不懂也能理解。」
加爾姆似乎是翻了個白眼,「汪!」
——別說得你好像都懂似的!
安娜揚起臉,驕傲的說道:「我當然什麼都懂,要不是我牽線,那個臭小子才不會等到喜歡的人呢!」
其實安娜說謊了。
她也有不懂的事情,比如說白瑤是怎麼和那一團果凍樣的東西做的。
蘭登向來是安娜的跟屁蟲,他滿是好奇的問:「白醫生以前都會在這個時候出門給加爾姆餵吃的,為什麼今天白醫生沒有出來呢?是還沒有起床嗎?」
安娜也不知道答案,但她不能暴露自己的無知,她雙手抱臂,煞有其事的說道:「她肯定是昨天晚上和普林斯看童話書看晚了,所以今天賴床而已。」
加爾姆:「汪!」
蘭登:「哇,安娜,你懂得好多!」
安娜抬起手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長髮,驕傲的說道:「那是當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誰?」
「我可是無所不知的安娜!」
一片空曠的地帶,紅裙女孩站在石頭上,雙手叉腰,驕傲的向勇者一行人展現著自己的本領。
索菲亞、皮埃爾與赫金沒有把小孩子放在眼裡,只有傑拉爾德很給面子的鼓著掌,還配合的應和,「安娜好厲害!」
原來是他們一行人總在原地打轉,他們帶了足夠多的乾糧,但水卻很快不足了,再這樣下去,他們不被餓死也得被渴死。
傑拉爾德依舊樂觀開朗,但另外三個大人越發的心浮氣躁,最後是安娜發現了一隻兔子,她追著兔子往前跑,傑拉爾德怕她會出事,就只能跟在她的後面跑。
其他三個人不能讓傑拉爾德出事,於是他們就只能跟在傑拉爾德身後跑,就這樣,他們居然跑出了那塊鬼打牆一般的區域。
傑拉爾德絕對是隊伍里最任勞任怨的人,他也顧不上自己多休息,去溪邊打了水回來,一行人已經走了一天一夜,現在終於可以靠著樹休息一會。
傑拉爾德沒有睡,他需要保持清醒,以防有什麼東西來偷襲。
他坐在一棵樹下,面對著小溪的方向,眼前不由自主的又浮現出了蜜糖小姐的模樣。
就連他也說不清楚,為什麼自己只見過蜜糖小姐一面,就會對她念念不忘,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從懷裡拿出了那朵永不凋零的紫色小花,碧綠色的眼眸注視著鮮艷的花朵,溢出了失落。
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傑拉爾德低垂著腦袋,無精打采的模樣宛若一隻大金毛垂下了耳朵,他呢喃:「蜜糖小姐……」
「我在。」
女孩突然回應的聲音把傑拉爾德嚇了一跳,他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聽,否則他怎麼會聽到一朵花里傳來女孩的聲音呢!
傑拉爾德恍惚了許久,不確定的,再試探性的發出了聲音,「蜜糖小姐?」
那邊很快就有了回應,「怎麼了?」
傑拉爾德激動的站起來,他捧著手裡的花,一會兒又坐下,接著又站起,如此反覆幾次,他不敢置信的說:「你能聽到我說話!」
白瑤正坐在窗戶邊翻看從貓頭鷹先生那兒買來的醫書,她懶洋洋的靠著椅背,把身子都縮在寬大的座椅上,聞言,她笑了一聲,「對啊,我一直都能聽到你的聲音。」
今天午後的陽光很溫暖,普林斯吃過午飯後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雖然他離開了,但白瑤耳邊的那朵黑色小花還在。
她對普林斯的聲音很熟悉,而且普林斯的聲音也很有特色,活潑陽光,富有少年氣,開朗而熱烈,光是聽到他的聲音,就能讓人心情變得更好。
普林斯曾經說,她的發色就像是黑蜜糖,偶爾的時候,他會稱呼她為蜜糖小姐。
雖然白瑤並不喜歡太過甜膩的食物,但她並不反感這個稱呼。
白瑤翻了一頁手裡的書,手中還拿著一支筆在上面圈記重點,接著,她又聽到了耳邊響起了男人克制著激動的嗓音。
「你……現在在哪兒?」
白瑤回答:「我在家。」
目前為止還沒有居民來找她出診,於是她就一直坐在家裡翻翻書,喝喝茶來打發時間。
傑拉爾德愣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就猜測蜜糖小姐是被其他人救了,他為她現在是安全的而感到高興,耳邊不斷迴響著她好聽的聲音,他臉色發紅,即使是低著腦袋,金色的發梢也無法掩蓋他的羞怯。
「對不起,蜜糖小姐。」
白瑤奇怪的問:「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他說:「我……上次你遇到危險,我沒有及時出現。」
他說的是獅鷲那一次?
白瑤放下了手中的筆,笑道:「我沒有受傷,你不用為此感到抱歉,對了,你的事情快處理完了嗎?」
即使被惡龍綁走的公主殿下還不見蹤影,但傑拉爾德現在覺得自己有著無窮無盡的動力,「我會很快就把事情處理好的!到時候……我……我……」
他抓緊了自己的衣角,手指將衣角繞來繞去,抿了抿唇,他小聲的說:「我可以去見你嗎?」
這個問題花了他所有的勇氣。
這一路上無數次遇到了生死危機,他也不曾怯懦退縮,唯獨這次,他害怕會聽到拒絕的話。
白瑤回答他,「你當然能來見我,我會等著你。」
傑拉爾德按住了胸口,這裡面的心臟正怦怦亂跳,瘋狂的喜悅無法壓抑,讓他恨不得跳起來向所有的人宣布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白瑤忽然聽到了猛烈的動靜,她關心的問:「你怎麼了?」
傑拉爾德:「沒事!我很好!」
樹林的陰影之下,三個大人加一個孩子看著遠處的傑拉爾德忽然一個轉身猛的撞在了樹上,摔倒在了旁邊的泥潭裡,又見他手忙腳亂的從地上爬起來,渾身髒兮兮的,很是狼狽。
卻見傑拉爾德還在小心翼翼的保護著手裡的花,他被泥水沾染的臉上綻放著純淨陽光的笑容,明媚不減分毫。
在場的人腦子裡同時冒出來了一個疑問:
勇者是不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