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明常咽了氣,身體也到處都是血窟窿,然而拿刀的人卻猶如陷入瘋魔一般,怎麼也沒有停手。
顧姝緩了緩,慢慢的靠近,抓住了男人的手,「徐瑋,夠了。」
徐瑋恍然間回過了神,他緊繃的身體一下放鬆,見到如同一灘爛肉一般的閒明常,他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汗,緩緩站起身體,離開了血泊。
接著,他看了眼顧姝,目光在她脖子上的掐痕上多停留了一會兒,把刀子上的血跡一甩,又隨便在自己衣服上擦乾淨,刀子遞給了她,「還你。」
顧姝接過了刀,她勉力恢復冷靜的說道:「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機會了,他死在了這場遊戲裡,之後就不會再出現了。」
徐瑋「嗯」了一聲,他很清楚,顧姝是在安慰他,他不用擔心閒明常哪天出去了,會去醫院找上他的母親。
顧姝說道:「謝謝你幫了我,這個給你。」
她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替身符,放到了徐瑋的手上。
這是珍稀道具,當然,這個道具也很缺德,因為它的作用是讓被貼上符紙的人,代替符紙主人承受一次傷害。
徐瑋愣了愣,「你把這個給我?」
「你不用多想,這只是謝禮而已。」顧姝又說:「我這裡還有一張替身符。」
言外之意便是,他如果敢把主意打在她的身上,那麼她也會還回去。
徐瑋垂下眼眸,情緒不明的說:「你沒必要給我這麼重的謝禮。」
「無論如何,你救了我是事實。」顧姝是鐵了心要從這把遊戲裡逃出去,如果徐瑋沒有出現,但她發現自己的力量無法抵擋時,就連她自己都不清楚最後會不會選擇向閒明常那種人妥協。
所以徐瑋的出現,不只是救了她的命那麼簡單。
徐瑋面色糾結了許久,他也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樣東西,「這是你的吧。」
顧姝微愣。
徐瑋手心躺著的,正是一枚戒指,「這是我之前在樓梯口那兒撿到的,我知道你們在找,只不過我沒有拿出來,這枚戒指戴在喬知知手上並不合適,所以戒指才會那麼容易掉,但你的手指上有長時間戴戒指的痕跡,而且你的手指與這枚戒指的大小,似乎更合適。」
「所以說……」徐瑋停頓了一會兒,說道:「喬知知並不是冷皓霆的妻子,你才是。」
「你們說什麼?」
突如其來的男人的聲音,徐瑋與顧姝一起看了過去。
冷皓霆緊盯著顧姝的臉,眸中滿是不敢置信。
喬知知就在冷皓霆身邊,她同樣聽到了徐瑋的話,反應更是激烈,「你胡言亂語些什麼?我和老公的關係那麼好,我們怎麼可能不是夫妻!」
冷皓霆卻還是死死的看著顧姝,心裡一直以來埋藏的違和感,頓時爆發了出來。
在前面的遊戲裡,因為逃生失敗,冷皓霆與喬知知都失去了很多記憶,他們只是靠別人的敘述才拼湊出了一點事實。
那場遊戲裡,冷皓霆是有機會逃生成功的,可他為了救喬知知回了頭,他們兩個人的感情肯定很深。
而作為共同存在於冷皓霆與喬知知記憶里的人,也就是顧姝,她告訴冷皓霆與喬知知,他們是青梅竹馬的戀人,也是夫妻,而喬知知手上掉落的,卻被顧姝撿到的戒指就是最好的證明。
冷皓霆與喬知知對彼此也確實有著男女之情,他們雖然丟掉了所有關於愛情的回憶,但喬知知還記得顧姝是她的表姐,冷皓霆也還記得自己從小到大和顧姝就是同學,所以他們並沒有懷疑顧姝的話。
冷皓霆鬆開了喬知知的手,他一步步朝著顧姝靠近,「他剛剛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他和顧姝才是青梅竹馬。
他和顧姝才是夫妻。
那麼他對喬知知確實存在的感情呢?
其實事情的原委早就在幾人關係大概清明的時候就能得出結論了,無非就是在危險的時候,冷皓霆和喬知知暴露了心中對彼此存在的隱秘情感,所以他的妻子才會撇清了和他的關係,「撮合」了他和喜歡,卻不能相守的女孩。
徐瑋往前一步,擋住了靠近的冷皓霆。
顧姝神情冷淡,「你們這樣不好嗎?何必自找麻煩,把事情弄得一清二楚?」
冷皓霆與顧姝是相敬如賓的模範夫妻,隨著十八歲的喬知知放暑假來到冷家住了一段時間,這個又嬌又作,軟糯甜美的女孩如同太陽一般照亮了冷皓霆,三人之間的關係就發生了變化。
顧姝還記得,在前面那場遊戲裡,她本可以和冷皓霆一起逃生,冷皓霆卻甩開了他的手,跑進了危險境地,抱起了受傷沉重的喬知知。
喬知知覺得自己要死了,忍不住哽咽著朝著冷皓霆告白,「我知道……你是我的表姐夫,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可是每次看到你和表姐在一起,我的心就好痛,我真的……真的好喜歡你……」
冷皓霆抓著她的手,深情而慌張的說:「我和顧姝是商業聯姻,我對她沒有感情,知知,你才是我愛的那個人!」
「原來……你……也是喜歡我的……」喬知知臉色蒼白的露出滿足的微笑,與所愛之人互通心意,縱使死亡也不可怕了。
所以,在他們一起死在了露娜小姐的寵物嘴裡後,眾人回到了莊園,顧姝才會選擇「成全」他們。
另一邊,夜風淒冷,樹影搖曳。
伊斯梅爾見到從大樓里走出來的人,他怒不可遏,「路易斯!」
地面上湧現出密密麻麻的金甲蟲,它們帶著毒霧迅速的朝著目標靠近,簡直是讓人防不勝防。
路易斯一手轉過了看熱鬧的白瑤的臉,讓她埋進了自己胸膛。
敕先生已經站在了樹上,他咬了口蘿蔔,感嘆,「不愧是詛咒和疫病的代理人,技能可真噁心。」
一截乾枯的手指扔在了地上,金甲蟲頓時停止了進攻,待在原地不動。
伊斯梅爾一手微微發抖,他按住自己發抖的左手,又看了眼路易斯扔出來的那一截乾枯的手指,最後,他眉頭深深一蹙,「你究竟是什麼時候找到了我的木乃伊?」
路易斯捂著女友的耳朵,幽幽笑道:「伊斯梅爾,你藏東西的風格還是和以前一樣,我能以人類的身軀在六百年前找到你藏起來的軀體,六百年後,我當然也能。」
「你想玩遊戲,這場遊戲我讓給你就是,只不過等你下班後……」路易斯笑容和善,「請你來我家好好聊聊,有關於我熱心腸的幫你保管軀體的事情。」
路易斯的身體發生了變化,一層龐大的黑影覆蓋在他的身體上,巨大而扭曲,以不規則姿態生長的鹿角如同吞噬了半個夜色,他已經被黑色包裹,瞧不出原本的輪廓。
至於他懷裡的女孩,自然是被黑暗吞噬在了最中心的部分。
體積甚至是比一棟樓還要高大的鹿角黑影,紅色的眼睛閃爍著暗光,他裂開了嘴,鋸齒形的獠牙尤其鋒利,不屬於人類的嗓音發出笑聲,從骨子裡可以叫人毛骨悚然。
「對了,伊斯梅爾,我喜歡禮數周到的人。」
「所以你千萬別忘了帶謝禮上門。」
「我的伴侶喜歡漂亮的東西。」
「你聽明白了?」
伊斯梅爾眼皮子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