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以一起睡呀,反正……」女孩調笑的嗓音輕飄飄的像是羽毛一般,故意撓在人的心裡,「你總不至於比沙發還硬吧。」
「轟」的一聲,他似乎聽到了渾身血液爆炸的聲音。
林澈低頭一看,伸手壓住,慌亂得結結巴巴,「你、你想睡這兒,就睡這兒好了!」
話落,他頭也不回的跑出了房間。
白瑤轉了轉眼珠子,後腳跟著出了門,見到浴室的門關上,聽到了裡面傳出來的水聲,她心情愉悅的走回去躺在了床上,當然,她沒有關臥室的門。
林澈睡了一晚沙發,黑眼圈更重了。
他白天去送貨時,二愣子奇怪的問他:「你家裡是不是藏了什么女妖精,把你精氣都給吸光了?這麼虛的樣子,林澈,你要補補了啊。」
林澈暴躁的回了一聲:「滾!」
他的家裡確實是住了個女妖精,以至於現在林澈蹲在小賣部抽菸的時間都變多了,說來很是滑稽,他居然不敢回家了。
天不怕地不怕,打起架來可以不要命的小霸王,居然不敢回家了!
那隻土黃色的流浪狗又一次慢慢悠悠的走過,嘴裡不知道從哪裡叼了塊骨頭,很是快活。
林澈一腳踢了過去。
流浪狗叫了一聲,這個人類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林澈也覺得自己有毛病,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白瑤不就是個身嬌體弱的女人嗎?他比她高,比她有力氣,有什麼好怕的?
對啊,他沒有什麼好怕的。
林澈扔了菸頭,咬了咬牙,雄赳赳,氣昂昂的騎著車回了家。
他剛剛走到門口,聽到車子聲音的女孩已經從裡面打開了大門。
白瑤笑容明媚,眼裡閃爍著漂亮的光,「你回來了!」
屋子裡亮著的一盞燈光,今天好像奇異的變得溫和了許多,食物的香味從餐桌那兒飄過來,讓這個原本髒亂差的地方恍惚多了點家的味道。
回來的路上,林澈還預想了無數遍,自己要擺出多麼凶神惡煞的樣子恐嚇威脅她,現在猛然間好似是撞到了一團棉花,之前所有的準備都反噬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面色古怪,表情充滿了不自在,微微偏過眼,喉間擠出了一聲奇怪的:「嗯。」
白瑤拉著他進了屋子,嘴裡還念念有詞,「我就猜到你會這個時候回來,飯菜我都準備好了,不過你冰箱裡的食材也太少了,林澈,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們一起去買菜吧,你不能一直吃泡麵。」
林澈只想著活下去就行了,他哪裡會管什麼食材健康不健康?
白瑤也只能用有限的東西下了兩碗面,不過每碗面上都配了兩片青菜葉子,林澈看了眼,只有他的碗裡有個荷包蛋,還是個心形的。
白瑤笑嘻嘻的說:「這次煎蛋,我可是一次就成功的把它煎成了心形的呢,不枉我以前做飯的時候練了這麼久,很可愛吧?」
他說:「你還會做飯?」
白瑤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模樣,可不像是會做飯的樣子。
「原本不會的,不過後來我跟著一位大師學習,就學會了。」
「那個大師,是男的?」
白瑤點頭,「是男的呀。」
林澈又問:「長得好看?」
「挺好看的。」
林澈陰陽怪氣,「長得好看,又會做飯的男人,一定很受歡迎吧。」
也不知道白瑤是想起了什麼,她揚起唇角,「嗯,他很受歡迎。」
林澈低著腦袋嗦了口面,嘴裡嘀嘀咕咕,「我要是學過做飯,一定能做的比他更好。」
也不知道他的話是戳到了她什麼笑點,她忽然就笑出了聲,輕快的聲音,怎麼也停不下來。
林澈又莫名感覺到了一陣羞赧,二愣子問他家裡是不是住了個女妖精,她還真像個女妖精,見到她的第一天起,就把他的情緒攪得一團糟。
偏偏凶她的時候,她也不知道害怕,居然還敢跟著他一起回家,也不怕他會對她做什麼,真是膽大包天!
林澈幾下就把面吃完了,他隨手把荷包蛋夾進了她的碗裡,「這種幼稚的東西,我才不喜歡。」
說完,他端著碗進了廚房洗碗。
抬起眼的瞬間,窗台上放著的一簇綠色的小草就這麼不期然的撞進了他的眼裡。
被剪了一半的塑料瓶成了簡陋的花瓶,裡面放著黑色的泥土,泥土裡則是一簇綠色的小草。
這個時代,自然界的綠植並不多,日常生活里可見的花花草草都是人工培育的,而下層區里就更是很難見到綠色的植物了。
這一簇「小草」,也不知道是她從哪個潮濕的角落裡摳出來的青苔,平日裡不起眼的東西,居然被她收拾成了正經的花草一樣擺放在這裡做點綴。
林澈覺得有些好笑。
白瑤看起來比他大幾歲,但比他幼稚多了。
他意識到了這點,就像是掰回了一局一樣,心情頓時好了不少,是啊,他成熟可靠,才不和幼稚的女人計較。
「啊!!!林澈!林澈!!!」
林澈聽到了這熟悉的叫聲,已經因為習慣而分外的淡定,他不緊不慢的走出去。
白瑤站在椅子上,漂亮的臉被嚇得蒼白,卻還能衝著他叫道:「有小強!」
就在桌角處,一隻黑色的小強幼崽正趴在那兒,似乎也是被女孩的叫聲嚇到了,它一動不動,也虧得白瑤眼睛好,居然能發現它的存在。
下層區陰暗潮濕,又是上層區扔下來的的污染物的集中處理處,這種噁心的爬蟲當然是怎麼殺都殺不完。
白瑤看林澈不動,又氣又急,腦海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了十年後的他對自己有求必應的模樣,積壓多時的委屈忽然全都爆發了出來。
「林澈!」她的聲音里有了顫抖的哭腔,「你過來!」
霧氣迅速的在她清澈的眼眸里聚集,很快就要逃出泛紅的眼眶,可憐巴巴的化作一場煙雨墜落。
林澈還從來沒有見過能被蟑螂嚇哭的人,有的時候,下層區的人餓急了活不下去,可不會管蟑螂不蟑螂的,只要是能吃進肚子裡里,他們都會一股腦的往嘴裡塞。
白瑤抓緊了裙擺,身體微微的發著抖,「林澈……」
如同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樣,她看著她掉出了眼淚,恍若隨時會因為他的拒絕而碎掉。
她在透過他看著誰呢?
林澈壓下心底里奇怪的鬱悶感,告訴自己都是為了耳根的清淨,他不得不往前走過去伸出了手,把站在椅子上的人像是抱著一個孩子一般的托在了懷裡。
他不止一次覺得,她很像是樹袋熊。
白瑤手腳並用的纏在他的身上,下頜搭在他的肩頭,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嗅著他身上的熟悉的味道,顫抖的身體漸漸的得到了平復。
也就是這個時候,她囂張的氣焰才能收斂一些。
林澈一腳踩死了小強,語氣淡淡的說:「下層區里還有很多比小強更噁心的爬蟲,你是上層區來的大小姐,肯定不適應,我還是送你去中轉站吧。」
「不要。」白瑤纏著他的力氣加大,死死的摟著他的脖子,悶聲說:「我不要和你分開。」
林澈說:「白瑤,你是不是有病啊?好好的上層區不回去,非要纏著我。」
「我就是有病。」白瑤抬起臉,濕潤潤的眸子盯著他,「你就是我的藥。」
他打了個寒顫,「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噁心?」
她肯定是病得不輕。
白瑤已經捧著他的臉,朝著他笑了一下,湊上去,咬住了他的唇角,「我想親你,你呢?」
哪有她這樣先行動了,再把想法說出來的?
林澈托著緊密相貼的屬於女孩柔軟的身體,渾身上下早就緊繃得厲害,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張開了嘴,攜著熱氣,學著她之前的樣子把溫熱餵了進去,纏住她的舌。
少年仗著年輕而無所顧忌,只被荷爾蒙沖昏了頭腦,親得又凶又急,憑著感覺而毫無技巧的衝撞,竟暗暗生出了要將她纏哭的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