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拿出了老花眼鏡戴上，花了好長時間才把一堆碎肉恢復成了原來的模樣，他放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心累的說道:「好了，裝進去吧！」
「周正！」厲歸把白瑤拉到了遠處，然後再跑到櫃檯邊，雙手撐著桌面，滿是血跡的臉上表情陰狠，他壓低了聲音警告，「不可以在瑤瑤面前提起這件事，如果她看到我把東西裝進身體裡，她一定會知道我和人類不一樣。」
周正睜大了眼睛，再看了眼遠處角落裡站著的白瑤。
她一身血污，眼淚把臉上的血跡沖刷出了兩條乾淨的痕跡，剛剛和男朋友抱頭痛哭太厲害，現在也還在抑制不住的抽泣，雖然很想說她那纖瘦的身影可憐巴巴的，但是她這副樣子完全就是從兇殺案犯罪現場走出來的，哪裡可憐了！
周正沉默良久，也壓低了聲音，「你真覺得白小姐不知道你和人類不一樣？」
厲歸搖頭，「我藏的很好，沒有讓瑤瑤發現過。」
周正看著血色的厲歸，目光很是一言難盡，他現在不僅覺得厲歸是個顛公，還覺得他是個傻子。
厲歸動作迅速的把內臟全都裝回身體，他身體上的血洞很快癒合，再把袍子一裹緊，任誰也看不出來他之前竟想把自己給煮了，送給伴侶補身體。
白瑤走了過來，「厲歸，好了嗎？」
厲歸握住白瑤的手，重重點頭，「好了。」
周正實在是按捺不住，憋出來了一句:「白小姐，你對今天端著那麼多的碎肉來找我這一幕，就沒有什麼感覺嗎？」
白瑤說:「我剛剛做了個噩夢。」
周正:「噩夢？」
「我夢見了厲歸把自己身體裡的東西都掏了出來，要煮給我吃。」
周正難以置信，「你就覺得這是噩夢！？」
「不然呢？」白瑤天真無邪的眨眨眼，單純的不像話，「那些血淋淋的東西都不見了，不就是證明了我剛剛在做噩夢嗎？」
白瑤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最近工作太累了，我都要出現幻覺了，連現實和虛幻都差點分不清楚。」
喂，你醒醒啊！
你渾身都是血，你旁邊的少年也渾身都是血！
你哪裡是做夢啊！
周正心裡嚎叫起來，有種衝動想要切開白瑤的腦子，看看她腦子裡是個什麼構造。
厲歸此刻目露歡喜，緊緊的牽著白瑤的手，朝著周正驕傲的揚起了髒兮兮的臉，無言的說著:看吧，多虧我藏的好，瑤瑤才沒有起疑心。
周正抬手捂臉，長長的嘆了口氣。
他算是看明白了，白瑤與厲歸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因為厲歸是個顛公，所以白瑤自動成了顛婆。
厲歸高高興興的拉著白瑤回去睡覺，那愚蠢的背影，讓周正不忍直視。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厲歸會被一個人類女孩「玩弄於股掌之間」，這就是戀愛帶來的副作用嘛？
如果談戀愛會讓人丟了智商，周正決定永遠都不要談戀愛！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病癆鬼緩緩從裡面走了出來，動了動鼻翼，他來了點精神，「血腥味。」
周正癱在躺椅上，滄桑的說道:「別想了，那是顛公的血，你嘗不到的。」
病癆鬼皺了皺眉，腦子裡已經自動把顛公兩個字轉化成了厲歸的名字，自從他談了個戀愛後，樓里的住戶就成了「友好的鄰居們」，每天見個面還要點頭問好，可真是噁心的寒暄。
周正問了句:「這麼晚了，你幹什麼去？」
「找不聽話的東西。」病癆鬼咳嗽幾聲，駝著背走出了大門。
因為大半夜的，年輕情侶發了癲，他們回到屋子後又不得不去浴室洗了很長時間的澡，才把身上的血腥味都洗乾淨。
再從浴室里出來時，兩個人都成了牛奶沐浴露的味道。
厲歸抱著白瑤進了臥室睡覺，白瑤縮進他的懷裡，手摸著他光滑的胸口，並沒有摸到任何縫隙存在的痕跡，她這才稍覺安心，沒過多久便在他與柔軟髮絲的包裹之後睡了過去。
厲歸紅潤潤的眼眸盯著白瑤的睡顏，卻沒有半點睡意，他現在還在歡喜。
白瑤說寶寶不會比他重要，她永遠都不會把他當補品吃了，即使那個所謂的寶寶根本就不存在，完全沒必要比較孰輕孰重，但厲歸就是覺得高興。
在白瑤的心裡，他一定是最重要的存在。
厲歸不自覺的有了「陽光開朗」的笑容，房間裡陰風陣陣，擺在書桌上的花瓶里，紅艷艷的玫瑰花預感到了恐怖一般輕輕顫抖，身形扭曲的少年，髮絲輕輕飛舞，他的肌膚正在涌動，猶如皮下正有什麼肢節等著破殼而出。
紅色的眼眸漸漸狹長，唇角上揚的弧度不斷擴大，他那扭曲的身影慢慢的將身邊的女孩完全吞沒。
下一個瞬間，莫名察覺到了什麼，他那「陽光開朗」的笑容一頓，伸出了變得格外纖長，猶如杆子般的手，他拿到了擺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
這是他伴侶的手機，需要指紋解鎖。
厲歸的一根手指扭曲掙扎了一會兒，變成了女孩手指般的模樣，指腹按在屏幕上，不一會兒便解了鎖。
他的模仿能力極強，只要他想，所有的解鎖限制在他這裡都形同虛設。
但他從未想過窺探伴侶的隱私，只是察覺到了有愚蠢的訊息正在惹他不悅。
城市的另一邊，被裝修成電競風格的房間亮著燈，擺放在桌子上的電腦屏幕里，正停留在暗黑風的遊戲畫面。
隊友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
「林哥怎麼不動了？是掉線了嗎？」
「林哥應該是去忙什麼事了吧。」
「啊？我們還在打遊戲呢。」
「你慌啥？林哥剛剛已經把鬼的心態溜得崩了，對方肯定知道自己匹配上這屆的冠軍了，都已經放棄治療了。」
「可不是嗎？我們林哥可是出了名的人皇！」
林辰岸並沒有搭理隊友的聊天，他把遊戲角色停在了一個剛剛修好的發電機旁，一點兒不擔心鬼會來抓自己，正如隊友所言，那隻鬼心態已經崩了，任由他們修發電機也懶得管，只想快點結束這場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