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的人睡的很熟,長睫毛低垂,微翹,如單薄的蟬翼。
紅唇緊抿,像誘人的花瓣。
睡裙外袍被扯開,吊帶裙蓋不住峰巒起伏,燈光下白的晃眼。
周慕澤盯著看了一會兒,身體湧起一股燥意。
三五分醉意不至於斷片,他清楚的知道剛才發生的所有事情。
包括錦桉摸他的胸肌,捏他的臉,摸他胡茬和嘴唇。
包括他是如何借著酒意裝混將她拉上床,摟進懷裡的。
他想抽支煙,不是犯了菸癮。
單純想做點什麼排解想親她的衝動。
最後他選擇下床。
一邊解襯衫扣子一邊往浴室走。
不一會兒,浴室里便響起水聲。
錦桉沒想到自己能睡著。
不但睡著,還睡的很踏實。
一覺醒來,臥室里依舊亮著那一盞檯燈。
她混沌了一會兒才想起,這是在周慕澤臥室。
猛然看向旁邊,床上沒有人。
她麻利下床,打算回自己的房間。
浴室門開了,周慕澤從裡面走出來。
他剛洗完澡,額間垂下幾縷半濕的頭髮,寬大的霧霾藍睡袍沒系帶子,胸肌,腹肌,黑色平角內衣,明晃晃裸露在她眼前。
眉眼間褪去犀利,狹長的眸子落在她身上,眸色有些沉。
錦桉低頭,才發現外袍帶子早已鬆開。
她紅了臉,低頭整理睡裙:「那個,你已經醒酒,我去睡覺了。」
周慕澤沒說話,往前走了兩步,忽然打橫將她抱起。
「啊……」
錦桉正低著頭系帶子,沒防備,下意識驚叫出聲。
周慕澤目光垂晲,口吻透著幾分愉悅:「叫這麼大聲,不怕把狼招來?」
有他在,狼來了都得嚇跑。
「周太太想往哪跑?」
「回去睡覺。」
「這裡不能睡?」
「……」
周慕澤把她放在床上,傾身壓下,雙手撐在她身側。
清冽迷人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錦桉感覺呼吸困難。
「不是說好,出差回來就搬到主臥嗎?」漆黑的眸子鎖在她臉上:「今天有什麼特殊?」
錦桉壓住慌亂找理由:「今天剛出差回來,我還沒來得及搬。」
「什麼東西都不用搬,人過來就行。」周慕澤溫熱的呼吸壓下:「剛才你睡的很安穩,叫都叫不醒,可見你很喜歡我的床。」
他的面孔離得很近,唇邊那一圈青色不見了,他剛剛在浴室不光洗了澡,還颳了胡茬。
大晚上的刮鬍茬?
周慕澤呼吸聲微微變重,那雙眼睛黑得像隨時能勾走她的心魂。
錦桉不敢和他對視,閉上眼睛。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額頭,下一秒,冰涼的唇貼上來。
沿著鼻樑往下,划過鼻尖,在她唇上碰了碰,如蜻蜓點水。
錦桉緊張的攥緊拳頭。
做之前,有些事情得談清楚。
她壓下緊張情緒,睜開眼睛,雙手撐在周慕澤胸前。
「周慕澤,我們談談。」
周慕澤漆黑的瞳孔中,映出她清澈的眸子。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他鬆開她,翻身躺在旁邊,仰面朝上。
「想談什麼?」
「我們不是形婚嗎?」
周慕澤聲音低沉:「你想要形婚?」
為江彥禮守身?
「不是。」錦桉說:「領證那天,你說不會愛上任何女人。」
「不愛,和生理需求並不矛盾。」周慕澤口吻無波無瀾:「周太太,我的性取向沒有問題。」
可是,男模的事如何解釋?
她猶豫了一下,試探開口:「圈子裡有些傳聞……」
她沒敢往下說。
周慕澤接過她的話:「傳聞程翎之撞破我點男模?他赤著上身餵我喝酒?」
錦桉的眼睛無聲瞪大,腦補了不少勁爆畫面。
她趕緊解釋:「我不是要打聽你的隱私。」
周慕澤沉默了幾秒,忽然問:「原來你說要做體檢,是因為這些傳聞?怕我有病?」
錦桉當然不能承認:「婚前體檢本來就是必要的。」
婚前體檢,他們明明都領證了。
周慕澤枕著手臂,思緒縹緲。
和程翎之訂婚,是周晉東和程家老爺子共同決定的。
他一早就知道,他的婚姻必然是聯姻。
所以對方是誰他無所謂。
程翎之對他卻一見鍾情。
訂婚後不久,顧逢從國外的朋友那裡聽說了一些事情。
周慕澤找人查了程翎之。
結果發現,程翎之在國外上學那幾年,玩得很瘋,私人聚會常客,還交往過好幾任外國男友。
周慕澤就算沒有精神潔癖,也沒辦法接受一個私生活如此混亂的聯姻對象。
但周程兩家生意上合作很深,尤其程家背後靠山勢力龐大,貿然提退婚於周氏不利,周晉東必然反對。
周慕澤耐著性子等時機。
訂婚後,程翎之不止一次暗示過要和他更進一步,他都委婉拒絕。
理由很充分,他想留到婚禮之夜。
他也從未帶她回過雁棲林別墅,始終保持距離。
越是這樣,程翎之越是喜歡他。
但她到底耐不住寂寞。
規矩了一段時間後,故態復萌,在私密會所點了兩個男模。
周慕澤拿到視頻,私下找到程老爺子。
老爺子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這事傳出去,丟了程家的臉面不說,程翎之這輩子都別想再在安城嫁人。
周慕澤提議:「為了不影響大小姐的名聲,希望由程家提出退婚。」
程老爺子很感激,他打心眼裡認可周慕澤,可惜自己的孫女不爭氣。
但程翎之對周慕澤很上頭,死活不肯退婚。
周慕澤沒辦法才做局,生日那天晚上特意點了一個男模,並設計讓程翎之撞見。
他明確告訴她,他喜歡男人,不喜歡女人,執意嫁給他,也不會碰她。
程翎之不甘心,卻也只能接受事實。
程家提出退婚,承諾退婚後,兩家生意不受任何影響。
周晉東不明所以,只要不損害周氏利益,他自然無所謂。
周慕澤手裡有視頻,相當於拿了程家一個把柄在手。
程老爺子心知肚明。
但周慕澤犧牲自己的名聲,保全程家和程翎之的名聲,仁至義盡,這事已算圓滿。
臥室里靜悄悄的。
周慕澤半天沒出聲,錦桉以為他睡著了。
坐起來才發現,他睜著眼睛。
「這是你的隱私,不方便說可以不說。」她說。
周慕澤眼神平淡,沒什麼波瀾,起床把睡袍帶子松松挽住。
「這會兒沒睡意,陪我去坐一會兒。」
錦桉猜他有話要說。
周慕澤從酒柜上拿了兩個杯子,酒液倒了三分之一。
錦桉說:「你今晚不是喝多了?」
周慕澤遞過去一杯酒:「兩口紅酒不算什麼,主要是陪你,喝點有助於睡眠。」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周慕澤舉杯和她碰了碰。
「男模的事說來話長。」
他抿了一口酒:「外面關於我的傳聞很多,你只要記住一點,我從未和任何人有過親密行為,包括男人。」
他說得直白,錦桉覺得有點尷尬。
他抿了抿唇瓣,長睫一掀掃過來,「那天在涼亭,也是我的初吻。」
錦桉抬眸,撞上他的目光。
同樣是初吻,她什麼都不會,他那麼熟練。
周慕澤從她的眼神中讀出疑問,「男人在很多事情上,會無師自通,不用奇怪。」
錦桉不知如何回應,垂眸喝酒,掩飾尷尬。
周慕澤狹長的眸子似笑非笑,落在她臉上:「還有什麼想知道的?」
錦桉目光盯著橙紅液體:「沒有了。」
周慕澤喝完酒,把空酒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
「太晚了,去睡覺。」
話都說得這麼清楚了,錦桉很有分寸的沒再提回客臥睡覺的事。
他的床很大,兩人躺在上面,中間隔著兩人寬的距離。
檯燈關掉,黑暗將空間填滿。
或許紅酒真的有助眠作用,又或許,周慕澤的床品和客臥一樣。
錦桉完全沒有換床障礙。
她做了個夢,夢裡,周慕澤逆著光,面部輪廓分明,唇鋒微動。
「桉桉,忘了江彥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