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錦桉被鬧鐘叫醒。
自動窗簾拉開一半，臥室里光線恰到好處。
周慕澤還在睡，他沒有早起的習慣。
錦桉輕輕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往外走，轉頭卻發現周慕澤已睜開眼睛。
「抱歉，把你吵醒了。」她停下。
周慕澤起床，睡袍帶子半松，胸肌露出大半。
「我的作息時間，以後得和你同步。」
錦桉回客臥洗漱。
收拾好下樓時，周慕澤已經在餐廳坐下。
兩人很安靜吃早餐，與平時一樣沒說什麼話，但錦桉感覺氣氛明顯不一樣。
周慕澤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臉上，錦桉一度懷疑是不是面霜沒抹勻。
忽然想起昨晚那個夢，在腦海中很清晰。
她飛快的把飯吃，完站起身。
「我去上班了。」
周慕澤叉起一塊滷牛肉片，慢條斯理的吃了，淡淡應聲，「嗯。」
余尉走進餐廳。
「周總，吳立維已經出院，正在四處活動。」
周慕澤放下叉子：「喬家那邊沒什麼問題，魏鋮有什麼動靜？」
余尉匯報：「吳立維目前人已回到安城，離開南城之前，魏鋮沒和他見面。」
周慕澤眉目冷峻：「沒見面，不代表沒有電話聯繫。」
余尉有些不解：「那天在賽車場，魏鋮明明輸了比賽，您是擔心他言而無信？」
「魏鋮不懂商業規則，不知天高地厚，他現在被魏升卡著開銷，急於證明自己，利益夠大隨時可能反水。」
「明白，那我讓人繼續盯著他。」余尉說。
「盯著的他的目的，是看看他是否遵守約定。」周慕澤拿起一張濕巾擦手：「這件事程家才是關鍵，只要程家不動，僅憑吳家掀不起風浪。」
「程家那邊，是否要找可靠的人盯著？」
「不用。」周慕澤把濕巾放下：「我親自處理。」
他站起身：「走吧，去公司。」
——
錦桉上午有兩個會，周會和項目會。
這次周會和以往不同，高然的手機全程連接線上會議，有人在線上參會。
他沒介紹，也沒人敢問。
閔悠坐在錦桉旁邊，在筆記本上寫下『大老闆』三個字給她看。
錦桉寫下一句：你怎麼知道的？
閔悠：猜的。
錦桉：以前也參加過？
閔悠：我入職兩年來，第一次。
錦桉：你見過大老闆？
閔悠：沒有，他好像沒來過公司。
錦桉猜要麼是身份不方便，要麼是沒時間參與管理。
會議正式開始，項目經理依次匯報工作。
高然一一點評。
錦桉最後一個匯報，她打開PPT投屏。
從上下游市場分析，投資價值，風險，回報周期，回報率甚至以五年為界限做了全面預測。
很詳細，PPT也做的相當專業。
「H公司存在部分數據刻意美化，一部分資金去向不明等問題，需要結合後期盡調來判斷嚴重性，單從市場和技術層面來看，這個項目值得投資。」
高然仔細聽完：「如果後期盡調之後，公司決定投資，你是否想過如何在合作協議上規避這幾個問題？」
「我已經擬訂了部分條款。」錦桉說。
高然眼底透出讚賞：「工作做的很細緻，一會兒項目會議上，我們再進一步討論。」
半小時後的項目會議上，高然依然全程連線。
兩個會議結束，已接近中午。
錦桉去茶水間倒了杯水，接到褚曦的電話。
她一邊喝水一邊往茶水間的落地窗走：「今天可是周一，你不忙？」
褚曦在褚氏集團總經辦工作，直接歸她爸褚崇之管，很自由。
「我爸出差了，今天不開會。」
「我剛結束兩個會，上午忙的水都沒喝一口。」
褚曦的聲音透出興奮：「出差回來了？」
「昨天剛回來。」
「太好了，好幾周沒見，中午一起吃飯唄？」
「會不會太倉促？我中午最多有兩個小時。」
「沒事，我去找你，在你上班附近選一家餐廳。」
「好。」
褚曦選的餐廳，恰好是隔壁大廈剛開業不久的那家壽司店。
錦桉趕到時，她已經到了，選了一個小包間。
跟開業酬賓期間比，人流明顯少了。
錦桉坐下：「這家店東西很不錯。」
「離你最近，環境安靜。」褚曦遞過平板：「我選了這些，你看還要加什麼？」
錦桉沒接：「老規矩，誰請客誰點，點什麼吃什麼。」
褚曦笑得開心：「我發現你一點都沒變。」
錦桉笑了笑：「你想我怎麼變？」
褚曦點完菜，放下平板，目光意味深長：「看來你和周慕澤相處的不錯。」
錦桉喝了一口檸檬水：「還行。」
「真厲害。」褚曦給她點讚，忍不住八卦：「他對那方面真沒想法？從來沒要求你履行夫妻義務？」
錦桉垂眸，一塊檸檬碎絮在透明玻璃杯里打旋，沉浮。
昨晚都談清楚了，周慕澤的暗示已足夠明顯。
或許今晚，或許某天。
「可能很快就要了。」她說。
褚曦眼睛瞪的老大：「真假？」
「外面關於他的傳言，很多都不是真的。」
雖然在包間，褚曦還是壓低聲音：「周慕澤跟你坦白了？你就這麼相信他？」
錦桉握住茶杯，這個問題她倒是沒想過。
下意識就相信了他的話。
聯姻促成的婚姻，信任和尊重是基礎，至少目前，周慕澤做事沒踩過她的底線，她沒打算改變觀點。
褚曦盯著她的眼睛：「桉桉，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當然沒有。」錦桉立刻否認：「我有自知之明。」
「喜歡上也很正常。」褚曦眼睛亮晶晶的：「如果傳聞是假，周慕澤簡直沒有短板，每天對著那張臉，很難做到心如止水。」
錦桉卻很清醒，目前和諧不代表一直和諧。
周慕澤成長環境複雜，性格沒那麼隨和，她對他了解並不多，這段關係仍需用心經營。
喜歡一個人很奢侈，總想得到對等回應。
與其患得患失給自己壓力，不如像現在這樣相敬如賓，彼此都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