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林路小區住的第三個晚上,錦桉接到周慕澤的電話。
「今天臨時決定來了南城。」
「這次出差時間長,你照顧好自己。」
電話那頭傳來周慕澤帶了幾分愉悅的低笑。
「周太太很關心我?」
「那天晚上,不是說好了互相罩著嗎?」
「說得對。」周慕澤聲音低沉:「罩著可以關心,喜歡也可以關心。」
錦桉笑了笑:「放心,我不會越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周慕澤說:「國慶前,肯定回去,不會耽誤去外公外婆家。」
「好。」
周慕澤沒再說話,也沒掛斷。
「那我掛了?」錦桉問。
電話里傳來打火機的聲音,他在點菸。
「桉桉,沒有其他事情想對我說嗎?」
錦桉第一想到的是那個項目。
「那個項目,我還在看資料,沒與對方聯繫。」
周慕澤口吻很平淡:「嗯。」
「你不反對我接這個項目了?」
周慕澤吐煙的聲音很輕的傳過來。
「沒反對,只是不想你太累。」
「我會安排好所有工作,不會讓自己累著,你放心。」
「嗯,還有呢?」
錦桉想了想:「這幾天住外婆家挺好的,別墅那邊,薛姨每天都會過去打掃,哦,對了…」
「什麼?」
「我和褚曦說好要葡萄枝插苗,明天剛好是周末,我打算過去拿。」
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讓薛姨和老宅的園藝工人聯繫。」
「好,你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錦桉後知後覺,周慕澤今天和平常有些不一樣。
話多,囉嗦。
她給余尉發了一條信息:[周慕澤今天有應酬?]
南城五星級酒店頂樓總統套房內,余尉把手機遞給站在窗邊抽菸的周慕澤。
他剛抽了口煙,煙霧瀰漫,映在漆黑窗玻璃上的面部輪廓,越發模糊。
黑眸淡淡一掃:「實話實說。」
余尉回覆:[是的,太太。]
果然喝了酒,錦桉回覆:[他很辛苦,麻煩你照顧好他,檸檬蜂蜜水可以解酒。]
余尉這次沒請示,回覆:[您放心。]
周慕澤彈掉菸灰,回頭。
余尉趕緊把手機遞過去。
周慕澤指間夾著煙,目光落在屏幕上。
今晚,他的確有應酬,但沒喝酒。
「聖芯科技約好了嗎?」
「隋總說,都安排好了。」
——
國慶前最後一個周末,只休一天。
上午九點多,錦桉開車往褚曦家走。
路上接到錦盛的電話。
「桉桉,今天休息吧?」
「對。」
「中午有空回家吃飯嗎?廚房做了紅燒肉和紅燒豬蹄,都是你愛吃的。」
「今天沒時間,二號是您的生日,我和周慕澤一起回老宅給您過生日。」
電話那頭,錦盛明顯很高興:「好啊,今年哪都不去,就在家裡過,我讓廚房多備幾道你愛吃的菜。」
褚曦家別墅,同樣在東區,距離雁棲林別墅不遠。
錦桉到達時,她已經讓工人把剪下來的果枝,分剪成適合插苗的大小,用保鮮膜纏在一起,一共三捆。
「工人說,成活率很高,你看看夠不夠?」
「那塊地方不大,足夠。」
褚曦讓人把果苗放進錦桉的後備箱。
「今天中午,在我家吃飯吧,我媽都說很多年沒見你了。」
「替我謝謝阿姨,國慶假期再約,正好,我外婆讓我請你去家裡吃飯。」
褚曦笑了笑:「好。」
「青林路房子的事,我說你幫我買的,到時可別說漏了。」
「放心。」褚曦恍然:「一套房子就把自己一輩子都搭進去?你這也太虧了。」
「不虧,外公外婆現在住的很舒服,也很開心。」
錦桉到達雁棲林別墅,薛姨帶著兩個園藝工人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
錦桉拿出一張草圖:「我想要一個H型葡萄架,像這樣。」
「沒問題。」工人說:「現在插苗,明年就可以長出藤蔓,形狀就出來了。」
錦桉還想跟過去看看他們怎麼插,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外公。
「外公。」
「桉桉,你外婆在廚房做飯,忽然感覺不舒服,胸悶氣短,你說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您別急,把外婆扶到開闊的地方休息,我現在馬上回去。」
錦桉一邊說一邊上車。
雁棲林別墅距離青林路小區不近,最少要四十分鐘。
她心裡忽然很慌。
上一次,外婆也是這種情況,醫生說很兇險。
忽然想起早上出來時,看見江彥禮的車停在車位上,他今天很可能休息。
她果斷拐進輔路停車,找出江彥禮的手機號撥過去。
電話響了幾秒接通。
「桉桉?」
「彥禮哥,你在家嗎?」
「在。」
「我外婆胸悶氣短不舒服,我有點擔心,想麻煩你去看看,我正在回家的路上,還要一點時間。」
「別著急,有我呢,我馬上下去。」
電話里傳來大門合上的聲音,以及江彥禮急切的聲音,「這種情況得送醫院,你不用回家,直接去醫院。」
「好的,謝謝。」
江彥禮已經掛斷電話。
錦桉換了導航,趕到醫院時,已經中午。
錦桉給外公打電話,得知外婆已經住院,情況穩定。
江彥禮全程陪同,所有檢查幾乎一路開綠燈。
「桉桉,這次多虧江醫生,等你外婆好了,咱們得好好謝謝人家。」
錦桉掛掉電話,從電梯出來,在病房門口碰到一身休閒家居服的江彥禮。
顯然,剛才太急,他甚至沒來得及換衣服。
錦桉心裡很感動。
「彥禮哥。」
江彥禮關上病房門,兩人往走廊另一邊走了幾步。
「部分檢查結果已經出來,初步判斷是支架內再狹窄導致心肌缺血。」
錦桉不太懂:「是要再次做手術嗎?」
「不一定,還有一項檢查要下午做,等結果出來再看。」
錦桉心裡很亂,江彥禮安慰她:「別急,即便再次手術,重新換支架,也算不上大手術,兩三天就能出院。」
錦桉點了點頭:「彥禮哥,今天多虧了你。」
鏡片後的那雙眸子靜靜落在她臉上:「桉桉,跟我不用這麼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