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和三樓都有臥室。
錦桉自然選三樓,隔著一條幾米的走廊,推門就是觀景露台,隨時可以出去。
周慕澤放下行李,並沒離開。
錦桉忍不住提醒:「周慕澤,這個床只有一米五。」
「我知道。」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臉,漆黑的眸子暗沉如水,「你生理期第二天,以為我要做什麼?」
錦桉臉一紅,轉身去開行李箱。
晚上十一點,錦桉洗完澡出來,睡衣外裹著厚厚的加絨浴袍。
推門來到露台,看見周慕澤坐在沙發上。
四盞球形燈只亮著一盞,周慕澤同樣已經洗過澡,穿著加絨浴袍,姿態慵懶的靠在沙發轉角處,大手握著一隻玻璃酒杯。
晃動時,指縫間仿佛有細碎的銀光流動。
錦桉往前走了幾步,「你怎麼不去睡?」
周慕澤抬眸,朦朧的光色下,只看得見漆黑深邃的瞳孔,如星光一般閃爍,迷人。
他舉起酒杯到唇邊,仰頭喝完那一口酒。
修長的脖頸間,喉結緩慢滾動,吞咽的聲音在山野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
錦桉莫名想起那晚別墅里的紅酒吻。
他也是這樣吞咽。
臉色忽然發燙,剛想走到另一邊的沙發去坐。
手腕被人抓住,等她回過神來,已經跌坐在周慕澤腿上。
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帶了幾分酒氣的氣息落在她耳邊,「你不是也沒睡?」
「我想出來看星星。」
「正好,我也想看。」
周慕澤將她圈在懷裡,「今晚,肩膀可以一直借你靠。」
錦桉笑了笑,「謝謝。」
周慕澤大手攬在她腰上,「真想謝,不如我們說點別的。」
「什麼?」
「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也問我一個問題,我們據實回答。」
錦桉沒猶豫,「好。」
領證馬上兩個月了,他們之間相互了解的並不深。
「我先問,還是你先問?」錦桉問。
「女士優先。」周慕澤紳士風度十足。
錦桉問:「你不讓我接聖芯科技那個項目,是為什麼?」
周慕澤沉默片刻,「這個問題,過一段時間再回答你,換一個問。」
錦桉想了想,「當初周家和錦家聯姻,明明看上的是錦柯,最後聯姻對象換成我,你為什麼沒反對?」
周慕澤大手覆在她腰上,不輕不重的撫摸。
當初,在一個高端商務酒會上,錦盛帶著錦柯出席,首次讓她在豪門名流面前露臉。
她長得漂亮,精心打扮之後,像一朵剛剛綻放的鮮花一樣。
整晚表現的端莊大氣,禮貌得體,給周晉東的印象不錯。
錦家依附周家,好拿捏,他因此動了和錦家聯姻的念頭。
周慕澤沒同意。
私下調查錦柯,意外發現錦盛不止錦柯一個女兒。
錦盛和秦莉管得嚴格,錦柯的私生活倒是很乾淨,但行事風格卻並不像酒會表現的那麼討喜,張揚傲慢,庸俗膚淺。
「我爸的確看上的是錦柯,但我並沒同意。」
錦桉看了他一眼,「所以你調查了我?」
「對。」周慕澤沒有隱瞞,「你品學兼優,低調簡單,只有外公外婆兩個親人,聯姻風險比錦柯更低。」
「和錦家聯姻是我爸定的,但聯姻對象是我自己選的,從來都不是錦柯。」
他這一番話很坦誠,不是她有什麼特別,而是選她風險更小。
聯姻作為讓周晉東徹底放權的條件,周慕澤的選擇很符合商人邏輯。
見她沉默,周慕澤又問:「吃醋了?」
「不是。」錦桉一臉淡定,「我問這個問題,純粹想知道來龍去脈,不想蒙在鼓裡。」
周慕澤黑睫低垂,沒說話。
「現在換你問我了。」錦桉大方說。
周慕澤漆黑的眸子壓低,「今天在錦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認識這麼久,他第一次見她哭。
可見事情不小。
錦桉沉默幾秒,「這個問題不好回答,換一個。」
她不想說,周慕澤沒勉強,「你和江彥禮是怎麼認識的?」
錦桉後知後覺,既然調查過她,那他並不是今天才知道江彥禮。
「四年前,江彥禮到我們學校做博士交換生,租住的房子恰好與我和褚曦租住的公寓在同一個片區。」
吃飯時偶遇,異國他鄉,一個比她們大六歲的成熟男人,校友加鄰居,莫名有親切感。
後來褚曦在公寓樓下被搶劫,受到不小的驚嚇。
江彥禮便邀請她們去他所在的那片公寓。
高檔公寓安保措施齊全,很安全,當然也比較貴。
褚曦不差錢,但錦桉住不起。
褚曦說不用錦桉出錢,錦桉當然不會同意。
後來江彥禮給錦桉找了一份翻譯加整理醫學資料的兼職,報酬不算低。
錦桉才和褚曦一起搬到新公寓。
樓上樓下住著,大事小事,自然少不了經常互相幫忙。
褚曦不會做飯,錦桉偶爾下廚做飯,會叫江彥禮過來一起吃。
江彥禮也經常買東西,讓她們過去吃。
說到最後,錦桉說:「我一直很感激彥禮哥,那樣一份兼職工作對我真的很重要。」
周慕澤沉默半晌,「你父親不給你生活費嗎?」
「給,但國外開銷不小,而且外婆身體不好,我得留一部分錢以備不時之需。」
周慕澤沒說什麼,攬在腰間的大手微微收緊。
「那份兼職,是幫江彥禮整理資料?」
「不止他,還有其他人的,都是醫學院的博士。」
周慕澤想起今天,江彥禮的那幾句話:我和她認識四年,有很多美好回憶。
心裡莫名很不爽。
夜已深,漆黑的夜幕上,星光閃爍。
比剛才更亮,更美。
錦桉看的入迷,放在腰間的大手忽然上移,落在她後頸,將她的頭抬起。
沒等她回過神來,他的唇已經落下。
放肆深吻。
呼吸完全不夠用,錦桉大腦缺氧,一片混沌。
周慕澤將她摟得很緊,呼吸很重。
隔著兩層浴袍,她能明顯感覺到變化。
眼看局面要失控,錦桉輕咬了他一口。
「不行……」
「我知道。」
一個吻並沒有把心裡的邪火壓住,反而越燒越旺。
周慕澤把她放在沙發上,拉起她的手。
淡淡燈光下,錦桉大眼睛裡寫滿驚慌。
「我不會。」
「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