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亮著的那盞球形燈被關掉。
露台上一片漆黑。
黑暗把呼吸聲放大。
錦桉胳膊酸了,換了另一隻。
體檢報告上的第二數字在腦海中反覆橫跳,具象化了。
手上的動作慢了半拍。
「累了?」周慕澤聲音帶了幾分暗啞。
「嗯。」
她不止一次領教過他的時間。
周慕澤的手從領口伸進她浴袍,錦桉莫名抖了一下。
「周慕澤,你……」
「不是想讓我快一點?」
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淡淡月色下,兩人坐在沙發上,衣衫不整,姿勢曖昧。
隨著一聲粗重的呼吸落下。
錦桉紅了臉。
周慕澤整理了一下浴袍,抱起錦桉往屋裡走。
「紙巾沒帶走。」
「不用管,明天會有人收拾。」
周慕澤將她抱進浴室,很仔細的幫她把手洗了。
「做的不錯。」
他一邊給她擦手,一邊說。
仿佛在評價一件工作。
燈光下,錦桉不光臉紅,連耳朵都紅了。
周慕澤心裡那股邪火終於散盡,把錦桉摟在懷裡。
一整夜,都握著她的手。
第二天早上,錦桉睡醒已經上午十點,周慕澤不在床上。
她收拾好下樓,餐廳有早餐,還是熱的。
拿起手機打算給周慕澤發信息。
發現一個小時之前,他發過信息:[臨時要去一趟南城,現在去機場的路上,昨晚那輛車你開過,給你留下。]
[你想留在會館就留下,王叔會安排。]
錦桉沒打算留下。
吃完早餐,昨天那位中年管家帶人進來收拾。
「太太,您中午想吃什麼?」
「王叔,不用麻煩,我逛一逛就回去。」
王叔笑了笑:「好的,有什麼需要,您儘管吩咐。」
錦桉一個人拿著手機逛。
院子套院子,昨晚住的那座小樓最隱蔽,與其他幾個院子隔開一段距離。
正中是一棟六層主樓,會議室,茶室,客房一應俱全。
應該是對外營業的。
錦桉很喜歡這個地方。
開車離開的路上,給外婆打電話說中午回去吃飯。
外婆自然很高興。
勞斯萊斯太招搖,她打算先回別墅,換自己的車。
很意外的發現,薛姨回來了。
正在清掃台階前的落葉,半黃的銀杏葉子飄落不少。
「太太,您回來了?」薛姨笑著迎上來。
錦桉從車上下來,「薛姨,你不是在家陪女兒嗎?」
薛姨笑了笑:「也不能一直休息,總得回來看看,打掃一下。」
錦桉進屋,客廳沙發上坐著的一個年輕女人站起身來。
牛仔褲加淺灰色秋款上衣,五官很不錯。
腳上居然穿著她的拖鞋。
薛姨神色慌張,「盈盈,這是太太的拖鞋,你趕緊去換一雙。」
轉頭又對錦桉道歉:「對不起太太,我在院子裡忙,盈盈她不知道。」
「這是你女兒?」錦桉問。
「是的,我女兒葉盈。」
錦桉面色淡定:「沒事,一雙拖鞋而已。」
葉盈站起身,低頭看了看腳上的鞋,「錦桉姐,抱歉,我隨便拿了一雙,這就換下來。」
「不用,穿著吧。」
錦桉拿著行李箱上樓。
客臥的門開著,床上放著一件陌生的牛仔外套。
葉盈的聲音忽然在她身後響起,「錦桉姐,不好意思,我馬上把衣服拿走。」
錦桉微微皺起眉頭。
她一向不喜歡不熟的人侵入自己的領地。
葉盈飛快的衝進臥室,拿起床上的外套,又從書桌上拿起手機和充電器。
離開房間時,她一臉誠懇,「我以前來別墅玩,周總讓我住過這間臥室,我沒想到你們分房睡,錦桉姐,對不起。」
看在薛姨的面子上,錦桉沒多說。
把行李箱放進去,再出來時,她乾脆鎖了房門。
一樓,薛姨正在低聲訓斥葉盈,見錦桉下來,立刻陪笑:「太太,您要出去?」
「對,我這兩天不回來。」
錦桉上車,給周慕澤發信息:[你出差,我回青林路陪外公外婆,可以讓薛姨回家住幾天,陪陪家人。]
周慕澤剛下飛機,回覆:[好,我給她發信息。]
昨晚他帶她看了那麼美的星空,錦桉覺得應該多說幾句:[還在機場?]
周慕澤:[剛上車,準備去公司。]
錦桉:[不打擾你工作。]
周慕澤:[余尉開車,我坐車,正好沒事,不打擾。]
錦桉拿著手機想了想,敲下一條:[我很喜歡會館,昨晚的星空也很美,令人難忘。]
周慕澤:[難忘的只有星空?]
錦桉下意識的攥緊手。
敲下一條:[我要開車了。]
周慕澤:[既然喜歡,等我出差回來,我們再去一次。]
錦桉從這話里品出幾分暗示意味。
她簡單回復,趕緊放下手機,驅車離開。
薛姨關上別墅大門,轉頭看向葉盈,一臉嚴肅。
「來的時候不是說了不讓你亂走嗎?都大學畢業了,怎麼還是這麼莽撞?」
「我就上去看看,也沒做什麼。」葉盈理直氣壯,「我以前來,周總還帶我四處參觀呢。」
「現在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薛姨說:「你馬上要進周氏工作,這樣好的機會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以後你和少爺是上下級關係,要恪守分寸。」
「這又不是在公司。」
「不在公司也要注意分寸。」
薛姨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
「我們回家。」
葉盈瞪大眼睛,「您不是說不回去了嗎?怎麼又要回去?」
她一把搶過手機,看到周慕澤那條信息,有些不滿,「您一直誇她好,可真是好,轉頭就告狀。」
「太太想讓我回家休息,也不扣我工資,這還不好?」薛姨說:「做人得懂得感恩。」
葉盈不說話,理了一下一側的頭髮,忽然摸到耳朵上的耳釘不見了。
「媽,我耳釘不見了,可能脫外套時落在二樓臥室了,您等我一下。」
「好,你只找耳釘,其他什麼都別動。」薛姨叮囑。
「知道了。」葉盈不耐煩。
她剛上樓沒兩分鐘便下來了,臉色有點難看。
「怎麼了?」薛姨問。
「客臥的門鎖上了。」
她很不爽,「您在周家二十多年了,周總都沒這麼做過,她倒好,把我們當賊防。」
薛姨不覺得有什麼,「別急,過幾天我搞衛生時幫你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