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推杯換盞，看起來很像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故友相逢。
但氣氛卻很奇怪。
錦桉和褚曦幾乎插不上話，全程做服務工作。
一支紅酒喝了大半，兩人明顯都喝多了。
周慕澤酒量更好，除了眼底紅血絲明顯，臉色未變。
江彥禮從臉到脖子，都紅了，雙眼幾乎睜不開。
褚曦不能當面說什麼，不斷衝著錦桉眨眼睛，表情很豐富。
再喝就真多了，錦桉把剩下的酒拿走。
褚曦把江彥禮扶到沙發上休息。
錦桉扶著周慕澤進了主臥。
把他安頓好，蓋了一條薄毯，剛要離開，周慕澤拉住她的手。
「你去哪？」
「彥禮哥喝多了，我和褚曦把他送回去。」
「不用你去。」
周慕澤抓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撥通余尉的電話。
沒幾分鐘，門鈴響起。
「那我去給余尉開門。」錦桉說。
周慕澤鬆開手，閉上眼睛。
余尉扶著江彥禮離開，客廳終於安靜下來。
褚曦誇張的喘了幾口氣，「終於可以說話了，憋死我了，他倆這是什麼情況？」
錦桉其實也沒搞清楚狀況。
兩個人說話看似很正常，卻又處處透著不正常，劍拔弩張的，火藥味十足。
褚曦瞟了一眼主臥，門是關著的。
「桉桉，我怎麼感覺，周總好像在吃醋？」
「吃醋是戀人之間才會有的，我們只是聯姻對象。」
褚曦想了想，「要麼就是他們認識，發生過什麼不愉快？」
錦桉搖頭，「不清楚。」
褚曦下午還有事，「我先走了，你去照顧周總。」
錦桉送她出門，褚曦又說：「桉桉，周總對你很不一樣，可不像聯姻對象那麼簡單。」
那晚他們聊過，他選擇和她聯姻，基於風險考慮。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褚曦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說。
錦桉送她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褚曦一眼看見她腕上的手鍊。
「剛才吃飯，你舉杯時我就看到了。」她抬起她的手腕打量，「周總送你的？」
「嗯。」錦桉點頭。
褚曦笑得意味深長，「三朵玫瑰代表什麼意思，知道嗎？」
「不知道。」
「為什麼送你？」
錦桉想起他送項鍊時說，這是幫他贏了比賽的謝禮。
「謝禮。」
電梯到達，褚曦進去，笑容神秘，「三朵玫瑰，代表我愛你。」
錦桉在廚房調檸檬蜂蜜水。
剛才褚曦那句我愛你，像一道驚雷劃開天幕。
炸的她發懵。
理智在抗拒，情緒卻已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
領證兩個月以來的點點滴滴，在腦海中回放。
他讓余尉幫著搬家，安排的周到又細緻。
潮盛會所，他替她出頭，給足她體面。
最令她感動的，是他能精準捕捉到她的不良情緒。
南城的海濱棧道和那天晚上的星光，成功把壞情緒趕走，也讓她記憶深刻。
他說喜歡有邊界，事實卻是，他一再模糊邊界。
慢慢向她靠近。
她沒喜歡過別人，不知道喜歡究竟是一種什麼感覺？
而愛上……
更像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她更願意相信，三朵玫瑰只是巧合。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錦桉嚇了一跳。
手機上跳出周慕澤的信息：[桉桉，我很難受。]
錦桉趕緊整理好情緒，端著蜂蜜水往房間走。
周慕澤躺在床上，一隻手貼在額頭上。
聽見門響睜開眼睛，口吻帶了幾分抱怨，「怎麼去了這麼久？」
「我把褚曦送走，又給你調了一杯水。」
周慕澤坐起來，「我正好渴了。」
錦桉把水杯遞過去，他沒接。
「你餵我。」
錦桉把水杯抬高，遞到他唇邊，周慕澤抬了抬她的手臂，把那杯水喝完。
「你睡一會兒。」
周慕澤拽住她的胳膊，「你陪我一起睡。」
「我出去收拾一下。」
「我難受。」
錦桉不知道他上次喝了多少？兩次喝多的表現不太一樣。
上次沒這麼多話，這次話多還粘人。
主臥的床很大，兩人卻只占了中間很窄的一部分位置。
錦桉枕著周慕澤的手臂，被他緊緊摟在懷裡。
他身上的酒氣明顯沒上次那麼重。
「桉桉。」
「嗯？」
「你上次明明答應我，除了我，不給別的男人做飯。」大手在她後背戳了戳，「你食言了。」
「沒食言，這頓飯，是早就答應過的，為了表達謝意。」她解釋。
「為什麼要感謝他？」
「我外婆身體不舒服，那天我剛好不在家，多虧彥禮哥幫忙，及時把外婆送到醫院去。」
周慕澤氣息壓低，唇幾乎貼在她額頭上。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國慶前，外婆只住了一天院，沒有大礙，我就沒告訴你。」
周慕澤手臂收緊，口吻帶了幾分不滿，「桉桉，我是你老公，你有任何事情，不找老公，找外人？」
「你出差了，他是醫生，又住得近，當時我心裡特別著急，就給他打了電話。」
「我不是醫生，但我認識很多專家，經驗比江彥禮更豐富，一樣能給外婆看病。」
「你出差很忙，不想打擾你。」
「再忙，接電話的功夫還是有的。」周慕澤的唇擦過她的額頭，「以後無論什麼事，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除非，你不信任我。」
「好，我記住了。」
錦桉後知後覺，褚曦說的對，周慕澤的反應，的確很像吃醋。
——
錦桉醒來的時候，周慕澤還在睡。
睡得很沉，搭在腰上的手鬆開了。
剛出差回來很累，又喝了酒。
她輕手輕腳下床，離開臥室。
已經下午三點，外公外婆把餐廳收拾妥當，下樓散步去了。
客廳很安靜，錦桉坐在沙發上，褚曦訂的三杯咖啡還有兩杯。
她拿起其中一杯喝了一口，給褚曦發信息：[彥禮哥怎麼樣了？]
褚曦：[我剛給他發過信息，睡了一覺，已經沒什麼事了。]
錦桉：[那就好。]
褚曦：[桉桉，當你開始有意照顧周總的情緒，說明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