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假期後，關於H公司的盡調工作正式展開，當天晚上，錦桉飛去南城出差。
葉盈正式到周氏入職，被安排在總經辦做秘書。
早上，周慕澤下樓，薛姨如往常一樣準備好早餐。
周慕澤在長桌一邊坐下，水晶燈落下淡白光色，在餐桌上映出孤獨光暈。
他環視四周，別墅里明明如往常一樣，處處奢華。
空氣中卻莫名浮著幾分落寞味道。
周慕澤喝了一杯熱飲，勉強吃了一塊棗糕，其他的都沒動。
「沒有。」周慕澤站起身，「太太出差這段時間，不用準備早餐，我去集團餐廳吃。」
薛姨應聲：「好的。」
院子裡，余尉已經拉開車門，周慕澤上車。
汽車駛出別墅，兩邊的銀杏樹一片金黃。
「上次讓你查的事情，有進展嗎？」
「DNA報告有進展，車禍暫時沒進展。」余尉一邊開車一邊說。
「都查了哪些東西？」
「當年的卷宗全部查過，雨天路滑，事故車撞向旁邊的大樹，人當場死亡，事發地恰好是攝像頭盲區，最後結論定性為意外事故。」
周慕澤沉默片刻，「出事後，錦盛都做過什麼？」
余尉說：「錦總曾懸賞五萬，尋找目擊證人，還曾懷疑氣囊沒有第一時間彈出，要求車企賠償，後來沒找到目擊證人，也沒和車企鬧上法庭。」
事情過去太久，查起來確實不容易。
「繼續調查，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周慕澤調整了一下坐姿，「DNA報告呢？」
「樣本已經送檢，不出意外的話，今天就能出來。」
車子駛入大廈地下停車場，周慕澤乘坐專梯到達頂層。
剛在辦公座椅坐下，有人敲門。
他按了按眉心，「進。」
葉盈穿著一身得體的商務裝，端著一杯咖啡進來。
「周總，我給您帶了一杯咖啡。」
周慕澤微微點頭，眸色沉靜如寒潭，「放著吧，以後這些事不用你做，你的職位是對接投資部和財務部的專職秘書。」
葉盈把咖啡放下，抿唇一笑：「您放心，不會耽誤工作，我喜歡喝咖啡，這是早上在家製作好帶過來的。」
周慕澤打開筆記本電腦，目光落在屏幕上，側臉線條冷硬。
「周氏的用人原則，能者上位，你的崗位很重要，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儘快熟悉工作流程。」
「好的，您放心。」葉盈很有眼力，「那我先出去工作。」
她轉身離開，關上辦公室門。
今天是入職第三天。
總經辦的辦公區域距離周慕澤的辦公室最近。
一共六位秘書，各司其職。
這幾天，葉盈觀察到一個細節。
周慕澤只要一到公司，秘書吳珺總會第一時間沖一杯咖啡送進他辦公室。
今天周慕澤到的早，吳珺剛好不在位置。
她抓住了機會。
沒幾分鐘，吳珺回來，葉盈敲了敲半高的檔板，低聲說：「周總到了，我看你不在座位，替你送了一杯咖啡進去。」
吳珺一愣，隨即問：「周總有什麼吩咐嗎？」
「沒有，我解釋說你去其他樓層了。」
吳珺笑了笑，「謝謝。」
葉盈趁機問：「周總每天都要喝咖啡？」
「對呀，很多年的習慣了，上班第一時間，一杯咖啡提神。」
葉盈直覺，他喝的不是普通咖啡，「咖啡是你買的？」
「不是。」吳珺搖頭，「余助理給我的，應該是特別製作好的。」
葉盈很想知道周慕澤喝的是什麼咖啡，但忍住沒問。
周慕澤結束兩個會議時已接近中午。
他解了襯衫的一道扣子，站在窗邊點了支煙緩解疲憊。
另一隻手按亮手機屏幕。
和錦桉的對話框，還停留在她出差當天傍晚：[我今晚出差，現在回家收拾行李。]
出差三天，居然一條信息都沒有。
他抽了口煙，噴雲吐霧。
手機忽然響起，他看了一眼，余尉發來的信息。
DNA檢測報告。
他回到座位上，捻滅煙，放大。
余尉敲門進來，「周總，DNA檢測報告結果顯示，錦睿和錦桉，與錦盛有血緣關係。
周慕澤目光落在結論上。
那一對雙胞胎比錦桉小兩歲，也就是說，錦盛在錦桉一歲，或者更早，就出軌秦莉。
文歆死後不久，錦盛就迫不及待娶秦莉進門，一定知道這對雙胞胎是他的孩子。
如果文歆不死，秦莉絕對沒機會進門。
如果車禍不是意外，那麼製造這起車禍的究竟是錦盛，還是秦莉？
「下一步重點調查錦盛和秦莉，尤其查車禍前那一年兩人都做了什麼？」
余尉猜到了其中緣由，「好的，您放心。」
周慕澤關掉屏幕，「這件事要絕對保密。」
余尉說：「您放心，送檢樣本，用的都是假名字。」
周慕澤指了指桌上的咖啡，「嘗嘗還能不能喝？不能喝就丟了。」
他站起身往外走，「去餐廳，吃完午飯去武安區。」
——
晚上十點，錦桉剛洗完澡，接到周慕澤的電話。
「這次出差，計劃什麼時候回來？」
錦桉上床，將一個枕頭墊在頸部，這幾天高強度工作，頸椎有些不舒服。
「原計劃盡調一周，但H公司的情況比預期複雜，可能得往後延期。」
電話另一頭，有倒酒的細碎聲音，「能跟我說說你小時候的事嗎？尤其是你在錦家別墅生活的時候。」
話題忽然跑那麼遠，錦桉微微詫異，「為什麼忽然想聊這些？」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開的那瓶酒沒喝完，我倒酒時忽然想起，上次你好像沒提過那段經歷。」
離開錦家別墅時，她只有八歲。
「小時候我父母創業很忙，家裡只有一個阿姨陪著我，我七歲之後公司沒那麼忙了，媽媽多了些時間陪我，但爸爸依舊很忙，經常不回家。」
周慕澤喝了一口酒，「我小時候，我父母經常爭吵，你父母呢？會不會吵架？」
錦桉想了想，「我媽性格非常好，很溫柔，我從來沒見過他們吵架。」
電話另一頭，周慕澤晃動酒杯的手停住。
夫妻關係如此和諧，錦盛出軌的理由是什麼？
「以前照顧你的阿姨，後來去了哪裡？」
「我離開錦家後不久，她也離開了，之後沒再聯繫過。」
「知道她的名字嗎？」
錦桉後知後覺，分明不是在閒聊。
「你在調查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