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錦家，有些事情需要錦桉協助。
但沒結果之前，他暫時不想讓她知道太多。
如果車禍的事確實是意外，他不會讓她知道錦盛出軌的事，平添仇恨和煩惱。
「算不上調查，我們是夫妻，但互相之間了解太少，就想多知道一些你以前的事情。」
他這麼說倒是有些道理，錦桉說：「你的事情，我了解的也很少。」
「等你出差回來，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周慕澤把話題拉回來，「那個照顧你的阿姨，是不是跟薛姨一樣，對你很好？」
「廖姨的確對我很好，從幼兒園開始照顧我的，那五年，她陪我的時間，比我爸媽都要多。」
「記得她的名字嗎？」周慕澤追問。
「記得，她叫廖秋萍，當時只有四十多歲，比我媽媽大十二歲，老家在H省一個縣城。」
阿姨的信息差不多了，再問容易露餡。
周慕澤抿了一口酒，「再說說你媽媽，她在你眼裡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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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溫柔，永遠不急不躁……」
錦桉的思緒一秒被拉回很多年前，記憶翻湧。
文歆去世後，她的名字在家裡便成了禁忌。
她不敢提起，怕外公外婆難過。
外公外婆也絕口不提，生怕惹她傷心。
三個人心照不宣，把文歆守成一個不能觸碰的秘密。
通話時長接近一個小時。
那個積壓多年的秘密，那些深埋心底的情緒，終於能夠淋漓盡致地盡情釋放。
周慕澤察覺她聲音異樣，「桉桉，你哭了嗎？」
錦桉抽了張紙巾擦眼淚，「雖然哭了，但我並不難過。」
「抱歉，我不應該在電話里問你這些。」
「沒事，謝謝你讓我有機會說出這些話，我現在心裡很暢快。」
她明天還有高強度工作，周慕澤沒敢再多問。
「早點休息，其他的，見面再聊。」
「好。」
結束通話，周慕澤立刻給余尉打電話，讓他安排人找廖秋萍。
「另外，訂一張明天中午去南城的機票，這次，你不用跟著。」
「好的，周總。」
——
H公司的盡調並不順利。
他們急於達成本次合作，又想利益最大化，把部分材料和數據做了美化。
但作假永遠不可能滴水不漏。
如此一來，很多地方的數據根本對不上，漏洞百出。
如果不是錦桉前期進行過初步調研，知道他們只是因為發展太快，規範性不足。
二次盡調進行到這裡，可以直接放棄合作。
錦桉去找賀匆，態度很不客氣：「賀總，我上次過來說得很清楚，不規範不是大毛病，我們要的是真實經營狀況。」
賀匆意識到事情嚴重，態度誠懇：「錦經理，我們想跟貴司合作，所以在儘量往好里做，現在你說應該怎麼辦？」
錦桉口吻果斷：「由你們的財務，行政，商務，技術及銷售，全力配合，一點一點還原數據。」
賀匆點頭，「我馬上安排。」
錦桉再次強調：「這次提供的數據，必須是原始數據，能夠還原最真實的經營狀況。」
賀匆沉默了幾秒，「我跟老闆匯報一下情況。」
錦桉口吻帶了幾分警告意味：「賀總，你們的目標是合作，盡調評估後，合作機率並不小，但如果再發現數據不實，我會立刻終止盡調。」
她眼神銳利，「希望，你跟你老闆把我的意思準確傳達。」
如果上次，賀匆對錦桉的印象是一絲不苟和認真負責。
那麼這次，多了專業底氣帶來的果斷利落。
賀匆在她冷淡的視線里，氣場瞬間矮了兩分，「好的。」
下午六點半，結束一整天的工作，錦桉準備帶盡調團隊回酒店。
等電梯的功夫，她打開手機靜音。
在眾多未讀信息中，先點了周慕澤的頭像。
[我來南城了，今晚一起吃飯。]
[工作結束告訴我，去接你。]
發送時間一個半小時前。
錦桉回覆：[剛結束。]
進了電梯，眾人徹底放鬆下來。
「來了好幾天，今天下午的工作最有價值。」
「對，如果前幾天能像今天這麼配合，一周保證能結束工作。」
有人提議：「不如今晚去放鬆一下，體驗一下南城的夜生活。」
「我看可以，荷爾蒙飆升可以有效緩解疲憊。」
一個女人看向錦桉：「錦經理，一起去唄。」
錦桉一笑：「我老公來了。」
剛走出大廈，手機信息響起。
周慕澤：[抬頭。]
手機屏幕還亮著，錦桉抬頭望過去。
正前方，路邊停著那輛SUV。
周慕澤黑超遮面，深色西褲加深色襯衫，袖子挽起。
他靠坐在車頭，一隻手插在西褲口袋，一隻手拿著手機。
又酷，又帥，又野。
人群發出驚嘆。
「哇，好帥，我要犯花痴了。」
「花痴人，還是花痴車？」
「當然是人，車帥，人更帥。」
H公司負責接送的商務車還沒過來，眾人站在路邊等，目光全部被那一人一車吸引。
有人開口調侃：「許眉，聽說你是不婚主義者，如果這個帥哥開口向你求婚，你會拒絕嗎？」
許眉毫不猶豫：「立刻馬上，原地領證。」
眾人低聲笑起來。
玩笑，但也道出了事實，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周慕澤大步朝錦桉走過來，伸手牽住她的手。
許眉驚詫：「錦經理，這是你老公？」
錦桉笑了笑：「是啊。」
身後瞬間沒了聲音，如同被按下靜音鍵。
周慕澤拉開副駕駛車門，座位上放著一束鮮艷的粉色玫瑰。
錦桉回頭，對上周慕澤那雙黑沉的眸子，他說：「特意買了送你的。」
開心多過驚訝，錦桉拿起花，上車。
十月份，南城的傍晚沒那麼燥熱。
周慕澤降下車窗，車子從眾人面前駛過。
所有人都看到副駕駛位上，錦桉手捧一束鮮艷欲滴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