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眠為期一年的觀察期接近尾聲，她回了趟軍校去配合最後一個季度的體檢，再回來時，身後多了個於百里。
同為神經，於百里也走了特招。
「總算是結束了。」他下了懸浮船就東看西看，很是新奇。
顧眠摘掉帽子，同樣很解脫。
他們作為天才節約下來的時間全部用來被觀察了……被觀察真的很無聊。
不過想到孔淼馬上入學，顧眠又重新高興起來。
「我帶你去見孔淼。」她微微揚眉，有些驕傲，「她最近在學習自創指令體系，我問過我姐了，這不是一般人敢去嘗試的。」
於百里心生敬佩，「她可真厲害。」
「也不看看是跟誰一起玩兒的。」顧眠與有榮焉，二話不說就帶著於百里往學校趕……然後看到了一個自己跟自己打起來的機甲。
兩人：「……」
兩人趴在防護網上，試圖理解。
「這台左腳絆右腳的機甲是孔淼嗎？」
「……應該不是吧。」
「你剛剛不是說她開的3號機甲嗎？這機甲上寫著3呢。」
「……也許是她說錯了。」顧眠難以接受，轉身看向隔壁訓練場靈活流暢的機甲，她說服自己，「那個應該才是孔淼。」
「可是……」
「相信我。」顧眠自信轉身。
於百里猶豫地扯住她衣擺，「她已經從機甲里出來了。」
顧眠回頭，果然看到孔淼從那個一卡一卡的機甲里爬出來。
兩人：「……」
兩人心情詭異地走過去，顧眠不由關心道，「你是不是機甲過敏啊？」
剛為自己進步了而感到開心的孔淼：「……」
見她不說話，於百里有些著急了。
「這可不行，進了軍校上的課全是帶機甲的。」他立馬建議，「咱們去檢查一下吧，說不定還有得治。」
顧眠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她有些懊惱，「希望現在發現得不晚，你怎麼之前沒跟我說呢。」
兩人三言兩語就將孔淼說成了不治之症。
馬上就被架起來要往外拖走的孔淼：「……」
孔淼幽幽開口，「我沒病。」
於百里懷疑地看著她。
顧眠卻道，「你別信她的，她經常這樣故作堅強。」
孔淼：「……」
孔淼真沒時間跟兩人鬧了，她輕微掙開兩人，又重新爬進機甲特意給兩人重新演示了一遍自己最近琢磨出來的指令。
五分鐘後，她由衷地問，「我的指令真的很奇怪嗎？」
於百里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避開她求知的眼神，為難道，「我老師說我說話難聽，我還是不說了。」
顧眠也沒說話，只是將自己剛剛錄製下來的視頻播放給孔淼看。
第一遍時，孔淼緊皺眉頭看完，銳評道，「原來第三視角是這樣的……還挺符合我的人設。」
顧眠：「什麼人設？」
孔淼：「弱智。」
於百里忽然有了說話的勇氣，「原來你說話也不比我好聽啊。」
顧眠壓下嘴角抽搐的衝動，還是善良地安慰她，「別這麼說自己，你是天才。」
孔淼沒應聲，她忙著看第二遍。
接近一個月的嘗試下來，孔淼已經初步發現了自己的理論操作和實踐效果相差這麼大的原因了——
其根本還是在於精神力。
包括迷霧在內的那一群用自創指令體系的手操機甲手都是有精神力輔助的。
關於這點猜測，孔淼也在模擬系統中驗證過了。
一開始用簡單的示例指令，她跟迷霧的效果好似沒有區別。
但後面難度一上來，那些被忽略的細節差異就被放大了，原本微乎其微的小問題也成了影響機甲行動的關鍵因素。
最終，她的實際效果與迷霧實踐出來的大相逕庭，完全看不出來兩人使用的是同一個指令代碼。
找到原因之後，孔淼就在摸索更適合自己弱智體質的代碼體系……只不過她沒想到在旁人看來，效果會這麼滑稽。
孔淼沉默地開始看第三遍視頻。
旁邊顧眠有些受不了她這樣了。
「其實也沒有很糟糕，你說是吧，於百里？」她寬慰道。
「是啊。」於百里真心道，「你的指令也不是一點用也沒有啊。」
孔淼扭頭看向他。
於百里道，「起碼不高興了可以逗人開心。」
顧眠：「……你閉嘴。」
於百里抿緊嘴巴。
孔淼卻是笑了一聲。
「你說的沒錯。」她竟然神采飛揚起來，「這的確很有意思。」
顧眠：「……」
於百里：「……」
於百里張了張嘴，「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事，後續我會再改進的。」孔淼獨自開朗地起身，「我要繼續嘗試了，你們去防護網後面吧。」
於是防護網上又多了兩個迷惑的人。
「她一直都這麼自娛自樂嗎？」於百里真的有些擔憂了，「她沒事吧？」
顧眠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選擇維護好朋友的自尊。
「她都沒嫌棄咱倆是神經，你管那麼多呢。」
「受教了。」於百里立馬端正了自己的態度，「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顧眠：「給她加油。」
**
孔淼的探索沒能持續太久。
在材料上交後的第三天，學校收到了通知反饋，顯示孔淼的特招申請被通過了。
五月中旬，孔淼收到了賽塔星軍校的提前錄取通知，學校這邊開始走剩下的檔案流程，而孔淼則回了一趟家。
也就是沈攸寧的維修店。
她是特意回去見沈攸寧的。
店裡似乎沒什麼太大的變化，但孔淼細心地發現原本陳列零件的幾個抽屜里多了很多嶄新的配件。
她有些新奇，問沈攸寧，「姐姐，你的店接到生意了嗎？」
沈攸寧：「……」
要不是她眼裡是實實在在的高興，沈攸寧真的會以為孔淼在挑釁她。
「嗯。」沈攸寧沒細說，岔開話題，問，「你說的情況，已經確定了嗎？」
孔淼是回來請教沈攸寧有關精神力為0導致指令效果變化的事情的。
「我找迷霧和林亓幫我驗證過，他們倆的精神力水平不同，但指令效果相近，只有我做不到。」
她沉思片刻，問，「我這樣的情況，是不是以後買機甲也不能隨便買了？」
說起自己的精神力，孔淼並沒有覺得遺憾或是自卑。
哪怕如今因為特殊精神力讓自己無法借鑑其他機甲手的經驗，從而要多走很多路，她也僅僅是意外，然後投入新的方案之中。
沈攸寧抬眸，對上她一如既往純粹的眼睛。
「嗯。」她抬手，安撫地摸了摸孔淼的腦袋，「不用擔心，我幫你找人定做。」
定做啊……
孔淼回憶了一下市面上定做機甲的價格，又默默盤點了一下自己的餘額。
沉默片刻，她撓撓頭問，「姐姐，我記得你說過，學校好像會發機甲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