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孔淼沒時間去搜刮戰利品。
開完槍後她又毫不猶豫地跑回了唐沐風身邊。
唐沐風正在地上爬。
剛剛孔淼扔過去的那一坨防彈裝備精準地撲到了唐沐風臉上，當時情急，他整個人毫無防備地被這一坨重物打得往後仰倒。
誰曾想不僅誤打誤撞地避開了進攻，蓋在身上的防彈裝備還很好地保護了他免遭流彈的偷襲。
此刻混戰已經拉開，唐沐風在觀察周圍，他在判斷局勢是否還需要自己出去當誘餌。
孔淼就是這會兒從側邊匍匐過來的。
「指揮。」她扶著頭盔，一邊聽耳麥里其他機甲手的發言，一邊檢查唐沐風的情況，「有受傷嗎？」
唐沐風有些意外地搖搖頭。
他沒想到孔淼也還「活著」。
「右後方五點鐘方向淘汰兩人，有三人往前逃跑。」
「九點鐘方向也有兩人逃了。」
耳麥里傳來埋伏的機甲手的匯報，唐沐風扶了扶頭盔，回應道，「如果有把握淘汰，可以快速追擊將其擊殺，但注意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說罷，他看了看地圖，此刻遊走小隊已經從基地帶著旗幟折返了。
於是他又下達一條指令，「注意分散戰位，躲避襲擊的同時往西邊小隊的位置前進。」
指令下完後，唐沐風才想起來身邊還有個孔淼，他出聲問，「這指令可以嗎？」
孔淼一愣，扭頭對上他那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眼神，沉默一瞬，她幽幽解釋，「我真的沒學過指揮。」
唐沐風沒接話。
孔淼：「……」
暗處還有虎視眈眈的人，她也沒急著解釋。
「你起來走兩步。」孔淼出聲。
唐沐風也正有這個打算，那些人消停了一些，他要出去再誘惑一下敵方。
正好身上還有個顯示紅色的防彈甲，唐沐風眼神微閃，將防彈甲覆蓋在自己身上後就起身繼續表演。
祝簡心已經下達指令撤退了，但看到唐沐風顫顫巍巍地又站起身後，他們想要擊殺此人的心又蠢蠢欲動起來。
哪怕祝簡心已經在頻道內提醒過好幾次，對方這是在誘他們深入，暗處有不少機甲手在保護唐沐風。
但總有人不信邪。
開個槍而已，最多三秒，開完槍他們就跑，對方哪有這麼迅速的反應時間？
三秒鐘換一絲成功的概率，多划算啊！
「你們先走吧。」留下來的幾人不以為然，他們繼續盯著唐沐風。
殊不知孔淼也在盯著他們。
她大概確定對方的方位，但對方一直沒行動，以防萬一，孔淼也沒開槍。
怕打草驚蛇，還怕打不准。
她耐心地等著。
遊走小隊和機甲師們那邊都在向唐沐風匯報，暗處的機甲手們也時不時反饋一些信息，作為總指揮，唐沐風的大腦要時刻運轉。
眼下周圍明顯安靜了許多，機甲手們那邊也匯報說藍方的人撤退了，又等待了幾分鐘，唐沐風才下達了前進指令。
轉過身來看見仍舊匍匐在地上的孔淼，唐沐風愣住——
他後背就這樣毫不設防地暴露出來。
說時遲那時快，孔淼立刻伸手拖著唐沐風的腿往後一甩，借力的同時自己也靈活地往另一邊翻滾。
槍聲響起，敵方的子彈就落在距離她不足兩米的地面上。
孔淼屏住呼吸，端槍的動作完全憑肌肉記憶完成，她半眯著眼，目光灼灼。
看到唐沐風又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摔倒然後避開了子彈，暗處的藍方幾人都生出些許煩躁來了。
「這人怎麼每次都剛剛好躲開呢？！」有人受不了道。
「可能當指揮也是有點運氣的。」同伴搖搖頭，收了槍就轉身後撤，「快……」
話音戛然而止。
幾人都清楚地聽到耳麥里傳來一道悶哼聲，他們頓時睜大眼，一時間竟然沒敢輕舉妄動。
「周岩？周岩？？？」他們呼叫隊友。
可該隊友已經給不了他們回應了。
「哪裡的槍聲？」孔淼的耳麥里有隊友在詢問。
她很乾脆地報了點，「以指揮為基準，他正前方一百米的叢林間，以我為基準，在我一點鐘方向，約一百五十米。」
很快就有離得近的機甲手趕了過來。
孔淼在原地保持不動，一邊給隊友精準定位，一邊做好補槍的準備。
最終在兩人配合下，藍方剩餘三人也成功被留下。
「槍法可以啊。」機甲手摸了過來，很欣賞地跟孔淼搭話，「我叫蔣揚，你叫什麼名字？」
孔淼報了自己的名字，趕緊爬起來去撿戰利品了。
蔣揚感興趣地在通訊器搜索對方，餘光又看到指揮的定位在他周圍，他有些驚訝地起身，環視四周後，在土坡下面找到了一瘸一拐的指揮。
「指揮！」蔣揚臉色猛變，「你被淘汰了？！」
他看到了唐沐風身上的那件冒紅的防彈甲。
唐沐風表情有些猙獰地爬上來，解釋了一句，「沒有，這是孔淼帶回來的戰利品。」
蔣揚：「？」
身後傳來一道腳步聲，他茫然回頭，看到孔淼有些遺憾地走到唐沐風身邊。
「指揮，教官讓你把防彈裝備還回去。」
唐沐風：「……」
唐沐風木著臉把防彈甲扒下來塞給孔淼，糾正道，「是讓你還。」
……
祝簡心和剩餘的六人回到了藍方基地。
這次行動的結果顯而易見了，他們並沒有得到紅方的定位，而且還損失了十五個隊友。
這十五人還全都是精於射擊的機甲手。
藍方指揮寧書言：「……」
寧書言捏了捏眉心，自我反思道，「是我太過冒進了。」
祝簡心跟她關係不錯，聞言不由安慰道，「也沒有很冒進……起碼你有一點是對的，紅方那邊指揮真的是唐沐風。」
寧書言聞言，反而皺眉更甚，「那事情就很奇怪了。」
指揮系的人不多，彼此都認識，了解起來也不費勁。
據她所知，唐沐風這人很注重隊伍傷亡率，通俗來說就是苟。
他那麼苟的一個人，猜到自己衝著他去的，反而還能願意去以身犯險嗎？
寧書言有些匪夷所思了。
祝簡心又道，「而且對面有個槍法極好的機甲手……我一時猜不到那人是誰。」
機甲手中槍法很好的幾個人都在藍方陣營了，紅方陣營里也有那麼幾個射擊成績優異的人，但還不至於達到那個地步。
於是祝簡心得出結論：「有人保留實力了。」
寧書言神情凝重了些。
如果是這樣，那她不能再貿然試探了。
「指揮，地圖已經開完了，我們現在是趕回來，還是繼續潛伏？」耳麥里傳來顧眠的詢問。
寧書言低頭，看著通訊器上毫無盲區的地圖，微微安心了些。
「繼續潛伏，注意不要輕易暴露自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