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孔淼離開後，辦公室里就剩兩個只能接受現實的教官。
「她就是這麼一個很……」尹樂山張了張嘴，見吳晴拳頭依舊緊握，他咳嗽一聲，用詞故意很帶上情緒，「很倔強又不聽勸的孩子！這是一個披著好孩子皮的刺頭！」
吳晴幽幽抬眸看他。
尹樂山訕笑一聲，又為孔淼說好話，「但是有恆心有毅力，也是很大的優點嘛……也許她就是靠這份堅持才走到了今天呢。」
很多精神力低下的孩子在被告知不適合接觸機甲時，都會或多或少地被現實因素「毒打」，最終妥協，然後放棄。
「反正她自己做選擇，咱們隨她去就是了……」尹樂山說著倒是把自己的心結說開了。
他決定以後不再提讓孔淼放棄自創指令的事了。
尹樂山開朗起來，拉開抽屜就把裡面的一本書拿了出來。
吳晴覷他一眼，眼神落在那本她不算陌生的書上，她又無言片刻。
「你倒是準備充分。」
「人前腳剛走，你後腳就要去送書了。」
尹樂山作勢起身，隨口解釋道，「沒有，這是開學前就答應她要幫她找的書，這不是一直沒送出去麼。」
吳晴：「……開學前？」
「是啊。」尹樂山嘆息道，「之前帶她入門自創指令之後就卡住了，後面找到書了也不太想拿給她，還以為你或許能勸她回頭呢，唉。」
吳晴臉色忽然扭曲一瞬，「原來是你帶她入門的。」
「尹樂山，你兩個月前是怎麼跟我說的？你說給我物色了一個很有天賦就是有些特別的好苗子！」
「結果呢？」吳晴眼睛裡都快噴火了，「之前從我這兒撬走迷霧，現在又要帶歪孔淼，你存心跟我作對是不是？！」
尹樂山臉色一僵：「……」
恰逢指揮系的老師又苦大仇深地進來，看到吳晴在，他張嘴就嚎。
「吳教官啊，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我的接班人大概是得了失心瘋了，她轉去對抗系就算了，結果她今天來看我的時候竟然說對手操機甲感興趣……」
「尹教官也在啊，太好了。」指揮系的老師由衷請求道，「要是她來找你們請教手操機甲的事情，你們一定要把她糊弄過去啊！她那麼高的精神力學手操不是自找苦吃嗎！」
尹樂山感激他的轉移話題，連連保證後就跑了。
指揮系的老師鬆了口氣，又期待地看向吳晴。
吳晴起身，面無表情道，「只要她來問，我一定認真教導她，保證讓她一頭扎進手操機甲里，以後對什麼都不感興趣。」
指揮系老師：「……」
指揮系老師：「？？？」
不是。
誰又惹她了！？
**
在確認過並非是自己的精神力缺陷導致指令bug後，孔淼就把放在課表上的指揮系課程刪掉了。
尹樂山的書她也拿到了。
是一本更加原始更加枯燥的代碼書，不厚，但跟她在圖書館借的那幾本類似，裡面的解釋很多都不太清晰。
許多代碼的準確作用和實現邏輯需要孔淼額外花時間去研究。
而且吳晴的話也給了孔淼啟發——
默認指令能兼容精神力為0的弱智，那說明該體系中肯定也用到過有關精神力層面的代碼。
如此一來，參考也有了，資料也有了，孔淼逐漸找到了努力的新方向。
日子好像沒有太大變化。
除了機甲實戰課上她也要跟著吳晴學默認指令的操作之外。
但孔淼也不排斥。
她本來就沒有放棄默認指令的意思……在模擬系統中，她一直用的默認指令體系。
孔淼這個行為倒是也讓吳晴不好再開口勸她什麼。
能勸什麼呢？
人家默認指令照樣認真學，而且平時也很低調專心，從來沒有因為自己是個A級職業機甲手而輕視她的課程，每個技能完成度也是最流暢的那個。
吳晴沉默。
最終還是收回視線，不再看旁邊那一抽一抽畫風突變的輕型機甲。
算了。
她沒當過弱智，對於弱智的世界，她肯定無法感同身受。
也只有這個時候，吳晴會自我安慰地想起來，孔淼其實是個弱智。
不要對弱智要求那麼嚴格。
要關愛弱智。
要理解弱智。
心中默念三遍後，吳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忽略身後堪比復健現場的孔淼，只對洛明熙要求嚴格，「剛剛的操作再來一遍，連貫一些。」
洛明熙已經從最開始的驚恐變成如今的習以為常了。
「好。」她應了一聲，同樣不用異樣的眼神去打量孔淼。
三個人完全各忙各的。
……
一段時間過去，孔淼已經有了自己的生活節奏。
周一周二上的機甲師系的課程，她會趁機請教萬老師和李老師有關原子代碼的疑難點。
周三周四上對抗系的課，學完默認指令下的新指令，得到吳晴點頭後，她就開始搗鼓自己的指令。
其餘時間，孔淼不是在啃書就是在上分——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孔淼的積分就成功突破一千了。
「咦，原來這個積分也分等級啊。」顧眠經常賴在她房間裡，這會兒正拿孔淼的號帶祝簡心上分。
孔淼在旁邊設計新指令，聞言不由抬頭，湊過來看了看。
原本的個人信息中，ID下面就顯示學校，然後是積分。
但現在積分後面多了個字母B。
「B級……跟職業賽的評判有些像。」顧眠點進去看了看，果然發現孔淼的帳號下原本只有一台默認重型機甲，但現在已經刷新出了一台中型機甲。
「積分兩千以上就能打團戰了。」顧眠挺好奇這個模式。
「團戰？」孔淼聽著有些耳熟，她點開光腦翻了翻，果然找到了一頁聊天記錄，「之前有個師哥邀請過我們。」
顧眠低頭，一看到名字後臉色就微變。
「你怎麼還加了他啊！」顧眠連忙道，「是他找到你的？你有沒有被打啊孔淼？！」
孔淼呆滯：「……為什麼要被打？」
「哎呀，你忘了嗎？這個趙錚是之前被我們秒過的那個同校師哥啊！」
因為很久之前謝時與被針對的事情，顧眠就有了記對手的習慣，她這會兒都還記得很清楚，「還有個叫戚蔚然的人，也是咱們『揍』過的……這是陰謀！孔淼！他肯定故意找上你的！」
孔淼深信不疑，立刻把人刪了，然後才想起來，「但是他不知道我的名字。」
顧眠：「……啊？那他怎麼加上你的？」
孔淼回憶了一下，「是尹教官把我推給他的，他說我一飛沖天的姿勢很帥，想學。」
「這話我也可以說。」顧眠摸了摸下巴，「沒關係，刪了就刪了，你想聽了就找我。」
孔淼：「……」
孔淼：「好吧。」
顧眠心有餘悸地檢查了一下孔淼的好友列表，確認沒有加其他「仇家」後才放下心來。
「那你繼續看吧。」顧眠開了下一把，面容有些滄桑，「等你看完你來帶祝簡心……我帶不動……」
「好。」孔淼收回視線，繼續搗鼓自己的指令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