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頭回來時，屋裡就剩個沈玉林在苦大仇深地翻著光腦。
他停下步子，眼神掃過屋內，一時間有些落寞。
「她又走了？」沈老頭摘掉帽子，嘆息著在沙發上坐下，很是發愁。
他買個星艦而已，回來就沒見到人了……沈老頭默默反省自己，下次買東西再也不討價還價了！
耽誤時間！
氣死他了，哼。
沈老頭把裝了星艦的戒指往桌上一丟，正嘀咕著，餘光瞥見沈玉林光腦上顯示著一個軍校生的信息。
他扶了扶老花鏡湊過去看，隨後又無情吐槽，「你小子，心眼子就不能大一點嗎？」
「這個賽塔星軍校的孔淼不就是上次在零度新生競技賽上積分比你高上那麼一點兒嘛。」沈老頭教育道，「不要這么小氣，用發展的眼光去看待，你不是輸了，你只是發現了一個目前比你厲害的人……」
「爺爺。」沈玉林出聲打斷，「這是姐姐在外面養的妹妹。」
沈老頭：「……」
沈老闆一時間沒捋明白這個人物關係。
沈玉林幽幽轉達沈攸寧的話。
「姐姐說她有事先走了……我覺得她是因為這個人回去的。」
「姐姐還說下次她回來可能要會把這個人也帶回來。」沈玉林難以理解地說，「她讓你請人把房子裝飾華麗一些……姐姐這是什麼意思？」
他疑惑地問，「難道我們家很窮嗎？」
低調的首富沈老爺：「……」
「窮不窮你心裡沒數？」他嘴角抽了抽，又湊過去重新看了一遍沈玉林光腦上的信息。
賽塔星軍校……孔淼……A級職業機甲手……
「不對啊，我記得這孩子是手操機甲手啊。」他有些詫異，又摸出身上沈攸寧帶回來交給他幫忙的機甲項鍊。
這是一台傳感機甲的結構。
沈攸寧這次回來就是請他幫忙做最後的組裝……她自己還是邁不過那道坎兒。
每次用精神力建構連接時都會有陰影。
只是，在聽到沈攸寧說自己在外面領養了一個女孩兒後，沈老頭便以為她這次嘗試做機甲是給那女孩兒做的。
現在卻發現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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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頭盯著看了看，也不再多想。
起碼她這次明言過還會回來，沈老頭已經很高興了。
「行了，既然知道這是你姐姐領養的妹妹，那以後碰上了別忘記打招呼。」沈老頭拍拍沈玉林的肩膀，拿著機甲項鍊起身，「我要忙幾天，你自己別忘記訓練。」
「知道了。」沈玉林也起身回了房間。
只不過腦子裡想到沈老頭說的那句「目前比你厲害的人」時，他眼神有些暗。
他只是沒把個人PK當回事而已。
積分麼……
沈玉林沉默地打開房間裡的模擬器，登上系統後第一時間搜索了孔淼的資料。
才三千九的積分。
他一晚上就能超過。
沈玉林若無其事地開了匹配，準備上分。
**
孔淼收到了沈攸寧的訊息，說會來塔爾塔洛星港口接她。
她有些詫異，但還是很高興地把這事告訴了老大溫九歌。
同一時間，溫九歌也接到了好友顧丹青的電話，說家裡人已經在來塔爾塔洛星的路上了，顧眠也要被接回去。
溫九歌：「……」
溫九歌一巴掌拍在腦袋上，心裡又默默把搞事的野兔罵了兩遍。
是他家孩子嗎他就去照看！
本來兩個孩子乖乖坐在那裡等她什麼事兒都沒有的。
現在好了，家長都找過來了，野兔自己倒是跑得飛快。
溫九歌搓了搓臉，欲哭無淚地帶著兩人去了塔爾塔洛星的港口。
她此刻慶幸的就是兩個孩子除了那天被粉絲的熱情洗禮了一下之外，並沒有其他問題。
但是冷靜下來後，溫九歌又有些疑惑……
這種突發情況，家長擔心可以理解，但是擔心到火急火燎地要過來接人，好像有些……
「老大。」孔淼在此刻出聲，「我看到我姐姐了。」
溫九歌一愣，順著孔淼的眼神望去。
距離她們大約五十米的位置，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青年女性隨意地站著。
塔爾塔洛星的冬天並不冷，她就穿了個外套，口袋邊緣和袖口不知道是摩擦的還是洗的，總之泛著白，還有些線頭。
腳下蹬的那雙靴子也有些年頭了，又破又髒，她整個人站在那兒，比首都星的流浪漢看上去好那麼一點點。
但儘管如此，溫九歌還是一眼認出了那人是沈攸寧。
她心情陡然變得複雜。
這樣的沈攸寧……別說孔淼了，就是她冷不丁見著也生出一股要給她養老的衝動啊。
怪不得孔淼老是一副經濟壓力大的樣子。
溫九歌陷入沉默。
沈攸寧有意避開她的視線，這會兒也沒有靠近的意思，只是在那邊遠遠地跟孔淼招手。
溫九歌便也沒打擾，只是讓孔淼自己過去。
同一時間，顧眠的光腦收到父母的訊息，他們也已經到了塔爾塔洛星，只不過在另一個方向的港口。
於是三人分別往不同的方向離開。
孔淼挎著她裝得滿滿的包，興沖沖地來到沈攸寧面前，開口就道，「姐姐，我這次賺了二百五十萬！」
沈攸寧：「……」
沈攸寧幽幽地看她一眼，問她，「這錢好掙嗎？」
孔淼照例轉過去一筆錢給她，然後搖頭，「掙得心裡不舒服。」
雖然那個不尊重比賽的俱樂部老大已經得到了懲罰，涉嫌積分作假的機甲手們也被平台處罰了，但孔淼和顧眠的糟糕體驗卻是實實在在的。
兩人對非官方的比賽都達咩了。
幸好還有冰冷的五百萬撫慰兩顆幼小的心靈。
看著孔淼嘴角咧開一絲弧度，沈攸寧：「……」
她嘴角抽了抽，忽然反思起來自己這麼些年來大概確實把這孩子養得很差。
算了。
下個假期帶她回一趟首都星，她就不會再執著地給自己養老了吧……沈攸寧想著。
兩人坐上了回賽塔星的星艦。
見她心情其實沒有多大波動後，沈攸寧才說起正事。
「現在你俱樂部的身份和軍校生的身份已經暴露了，但好在你之前集中打比賽的時間並不長。」沈攸寧說。
大眾就算去回看比賽，重點也更多地會放在孔淼的作戰風格和策略上……弱智的事情，除非現實中刻意觀察過她的一些行為，否則應該不會想到這方面。
「你不是還想參加聯邦軍校大比嗎？」
孔淼點點頭。
沈攸寧便道，「那就暫時別打職業賽了。」
「職業賽什麼時候都能打，但軍校大比只有一次。」她說，「你現在的訓練重心，要放在……」
話沒說完。
面前遞過來一條圍巾，上面別著個小機甲。
沈攸寧扭頭，看到孔淼把東西放在她膝蓋上，又從包包里摸出另一個小機甲，別在了她的帽檐上。
「姐姐，這是在我們學校附近的店裡買的。」她歪著頭來看沈攸寧帽檐下的臉，問她，「你喜歡嗎？」
沈攸寧抬手摘下帽檐上的機甲模型，又垂眸看著膝蓋上的圍巾。
她張了張嘴，有些沉默地應，「喜歡。謝謝。」
孔淼這才坐直身體，然後自然地接上她剛剛的話，「我知道，我現在的重心是要放在機甲實戰的訓練上，指令還有很多沒有弄完，組合和調試也要一步一步來……」
她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地算，沒注意到沈攸寧握著那兩個小機甲，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