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計劃有變，但孔淼的寒假還是很忙碌。
她跟著沈攸寧回了維修店。
後院的雜物間被沈攸寧早早地清理出來，回來後，她帶孔淼去買了些家具，那個房間被改成了孔淼的房間。
孔淼很高興，在窗台上擺滿了她的機甲模型。
沈攸寧一直都有發現，這個弱智小孩在碰到跟機甲有關的事情時，情緒會外露得更明顯。
此刻她在外面看著圖紙，聽到裡面孔淼那迷惑的哼哼聲時，沈攸寧也會想笑。
裝飾完自己的屋子後，孔淼就捧著自己的筆記本出來向沈攸寧請教指令的問題了。
她目前還在基礎操作上打轉，除了飛行和變形運用得比較多之外，其餘操作要麼是不熟練，要麼是完全沒開始練。
作為機甲師，沈攸寧給出的建議角度卻又跟軍校里機甲師系的老師不太一樣。
「組合要化繁為簡，這在你戰鬥過程中也同樣起效果。」
「很多機甲手的招式讓人看得眼花繚亂，但真正作用卻沒有看上去那麼厲害……對於你來說，眼花繚亂的組合招式反而是拖累。」
「你不是看了很多場比賽麼？」沈攸寧問她，「你是靠什麼預判的？」
孔淼蹲在一旁，沉思道，「結合對局情形，分析對手下一步可能會有什麼操作，再觀察對手的起勢判斷。」
「嗯，但這只是預判下一步。那如果對方預判了你的預判呢？」沈攸寧說著，從旁邊的零件堆里扒拉出一本封皮都爛沒了的書。
「可以看看這個，教的是作戰意識。」
孔淼接過，翻開就看到第一頁的標題：《論古圍棋的起源》
孔淼：「……」
她茫然抬頭，對上沈攸寧深沉的眼睛，「這是我去倒垃圾的時候撿到的，你應該沒聽過古圍棋這種東西。」
「雖然這上面教的不是機甲作戰，但作為預判流選手，你可以多看看。」沈攸寧是看過了，她反正看不懂。
孔淼倒是挺感興趣的。
她沒想到這裡會有這種東西……不過想到上次的黑白迷宮賽場整體布局還參考了太極，孔淼又覺得這裡應該有不少她以前接觸過的東西，只是她沒有發現。
她坐在旁邊的一條機甲斷臂上，又往後翻了兩頁。
開始講棋盤和棋子的材料。
再翻兩頁，終於開始講棋局了。
孔淼換了個姿勢，逐漸沉浸其中。
**
三月份，開學。
孔淼回到賽塔星軍校，接到了尹樂山的友好問候來電。
「寒假過得怎麼樣？有沒有去上分呢？還是說在忙機甲實戰？指令是不是進展明顯？」
孔淼一一回答。
「沒有上分，也沒有練習實戰，指令也沒有進展。」
尹樂山：「……」
尹樂山心平氣和地問，「那可以知道一下你寒假幹了什麼嗎？」
孔淼說，「看書，看比賽。」
一整個寒假，她白天看那本教下棋的書，晚上就跟沈攸寧一起看比賽，兩人會站在不同視角去分析選手的行為動機，以及破綻點。
尹樂山又去問了顧眠和於百里。
得到的回答是，都在家裡睡大覺。
尹樂山：「……」
電話掛斷，他操心地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
這可怎麼辦？按理說他不應該給學生壓力，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他真的很擔心啊！！！
明年的這個時候軍校內部就要開始選拔下一屆軍校大比的人選了！
要知道，同樣一個假期，其餘學生都爭分奪秒地提升自己，一個寒假過去，一年級的學生們零度積分整體都有上升。
但孔淼三人的積分毫無變化。
對面的吳晴看不得他這焦躁的樣子，她不走心地安慰，「有什麼好著急的？這個年紀的學生自主性都是很強的，你完全沒必要擔心。」
尹樂山聽進去了。
一周後。
他正在安慰指揮系老師，對方說他的好苗子這個學期就擁有了自己的機甲，他既高興又傷心。
「她的機甲是從首都星寄過來的，我也去看了，很不錯，材料都用得特別好，是比較均衡的中型機甲，但完完全全屬於戰鬥機甲來的。」
「這下是完了，她是鐵了心地要留在機甲對抗系了。」指揮系老師淚灑現場。
尹樂山抽了兩張紙巾，不等他遞過去，辦公室的門被暴力地推開。
兩人抬頭，看到吳晴凶神惡煞地走進來，一口氣把她那一升容量的水杯乾了。
喝完後，吳晴就看向尹樂山，眼神銳利，「我覺得你有必要去催一催那個孔淼了。」
「一個寒假過去，她的指令反而退步了！之前混用的飛行指令分明很流暢的，結果今天一上訓練場她直接墜機了！」
吳晴又擔心又生氣。
「這是我第一個教得退步的學生。」她幽幽道。
尹樂山：「……」
尹樂山趕緊去醫務室看了看，墜機的孔淼正躺在治療艙里，旁邊是趕過來的顧眠和於百里。
三人嚴肅地湊在一起，尹樂山走近一聽，發現他們在計劃晚上吃什麼。
「……」尹樂山眼皮突突地跳。
「咦，教官。」於百里率先發現背後的人影，然後禮貌地讓出位置，「你是來看孔淼的嗎？」
尹樂山點點頭，上前問，「沒摔著吧？」
孔淼說：「摔著了。」
尹樂山：「……不嚴重吧？」
孔淼搖頭，「沒殘。」
尹樂山真快受不了了，他忍不住問，「怎麼回事？我聽吳教官說你是飛行訓練中墜機的。」
「嗯。」孔淼說著，竟然朝他露出個安心的笑，「教官不用擔心，我重新想到了一套指令方案，今天只是個意外。」
尹樂山：「……」
尹樂山哭著回了辦公室，搶走了指揮系老師的紙巾。
「我真後悔啊，我當初為什麼要帶她入門自創指令呢嗚嗚……我受不了了，她這樣下去，明年選拔的時候能開得好機甲嗎哎呀……」
指揮系老師：「……」
吳晴：「……」
吳晴捏著眉心，深呼吸一口氣道，「管不了那麼多了。起碼要讓她們先把零度上的積分刷上去。」
每年軍校大比的校內選拔分兩部分，一部分是積分門檻，另一部分是實戰水平。
孔淼這個情況……吳晴真是恨不得把她天天都丟到古場裡去不分晝夜地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