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特殊兒童出了醫務室就去看祝簡心的新機甲了。
上學期祝簡心選的是適合新人駕駛的重型機甲，但她定做的機甲其實是中型機甲。
平時沒事的時候她也會在零度上適應中型機甲的傳感反應，所以此刻拿到新機甲，祝簡心並沒有感覺有上手難度。
「真漂亮。」顧眠忍不住摸了摸，「感覺材料也特別好，你的機甲多少錢啊？」
祝簡心跳了下來，熱情邀請幾位朋友去試駕。
「我也不太清楚，我爸媽找人做的，材料也是機甲師負責的。」她滿意道，「之前我還擔心這機甲師不靠譜呢，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她一邊說一邊看向孔淼，給她推薦，「孔淼，你以後要做機甲了可以找我，我讓我爸媽幫你聯繫！」
「好！」孔淼羨慕地看著眼前的人形機甲。
這比她的默認機甲更擬人態，四肢關節也做了細化調整，整體看上去相當流暢，她不用試都能感覺到這台機甲行動起來會有多絲滑。
再加上祝簡心那能與指揮匹敵的精神力，等到後期她與機甲適配度拉滿之後，她一定會成為一名非常厲害的機甲手。
如果放在以前，孔淼也會想要一台這樣的機甲。
可現在了解得多了，自己的作戰風格也還沒成型，她反而沒有了一個很具體的期待。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一台什麼樣的機甲。
或者說，什麼樣的機甲才適合她呢？
孔淼仰頭看著祝簡心的機甲，眼神逐漸茫然。
適時，幾人的光腦齊齊一震，低頭一看，是年級通知。
「每人每周硬性要求打滿十場零度競技，合格者學期末記入兩個學分，不合格者學期末扣除五個學分。」
於百里念出內容，然後一愣，「兩個學分？」
孔淼回神，立刻去研究了自己的課表。
顧眠驚訝地走到她身邊，看著她精打細算地多選了兩門課。
「這個學期多上兩門，下個學期就輕鬆了。」她說。
「……是這個道理，但是。」顧眠指著她快排滿的課表，「可是你這個學期課是不是太多了？」
祝簡心也湊過來，看了眼，問她，「你不上分啦？」
她記得上個學期孔淼課很少，就是為了抽空去搞指令，且上分。
「上啊。」孔淼道，「但是不著急，喬雅說只要在明年四月之前把積分刷上去，都來得及。」
「哦。」祝簡心點點頭。
幾人都沒有對孔淼的擔心和質疑。
孔淼又道，「所以今年我想先去挑戰一下那些高分段的人。」
顧眠嗅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我陪你！」
她原計劃是要去打職業賽刷比賽經驗的，但回家後她姐叮囑她，在實力穩定之前，不要頂著神經的身份這麼高調地出去，如果被發現的話，很容易被針對的。
顧眠的藥都還沒停，所以不打算去刷職業賽了。
於百里則隨遇而安，「看到我在線的話請拉我，如果沒在線就不用了。」
祝簡心直接無腦跟，「我也要！帶帶我！！」
顧眠和於百裡面露難色。
孔淼看了她一眼，覺得這種實力懸殊的匹配應該對祝簡心有很大幫助，於是欣然同意。
「可以。」
……
當晚，幾人上號，打算在一晚上把一周的競技KPI搞定。
小群里，喬雅和杜西野看到孔淼發來的上號連結時，想也沒想地點了進去。
然後就看到了匹配信息：
己方平均積分：3000.
敵方平均積分：6900.
喬雅：「……」
杜西野：「……」
【喬雅：你們打的什麼局？】
【杜西野：誤闖天家。教官不是說你們寒假沒有進步嗎？現在敢匹配七千分對手的你們讓我覺得陌生[指指點點]】
【寧書言：你們瘋了？這不是必輸的局嗎？】
【孔淼：來嗎？】
【寧書言：上號中！】
【唐沐風：？？？】
【唐沐風：原來你這麼會苟的背後藏著這樣的秘密。】
【阮笙：我也想來！！！但是死得太難看會不會很丟人？】
【衛初：那你被淘汰的時候讓你室友撒點花瓣。】
【阮笙：？】
【孔淼：下把叫你@阮笙】
【阮笙：好！[比心]】
【杜西野：這麼勇敢嗎？那我積分1800有沒有資格參加呢？】
【顧眠：猶豫就會敗北。】
【祝簡心：我從2000掉到1400都敢上。】
【杜西野：那我也要！下把叫我！】
【喬雅：+1】
【孔淼：好。】
孔淼關了光腦，頁面上顯示著她的篩選項，等寧書言進了房間後，她就點了【開始】鍵。
匹配中，耳麥里忽然傳來祝簡心的聲音，「零度出隱私功能了？咱們的信息可以隱藏了誒，你們現在能看到我的名字嗎？」
「看不到了。」於百里說，「只能看到一個積分，和學校。」
孔淼和顧眠狠狠心動。
寒假那事之後，之前交手過的很多軍校生都關注了她們，用溫九歌的話來說，這樣的話，成長軌跡都暴露了，戰術和風格都很容易被人研究。
此刻祝簡心分享了關閉方式，兩人趕緊去隱私了帳號。
「放心多了。」顧眠說。
孔淼也附和地點點頭，再看向匹配界面，她揚了揚眉，「準備一下，匹配完成了。」
「不是團戰，是多人競技，反正是必輸的局，大家各自定個目標訓練就行。」
其餘人都回應說「好」。
……
半個月後。
看到三個特殊兒童積分掉到1500上下的尹樂山：「……」
他想了很久，才想到一個理由：「難道是遲來的叛逆期？」
吳晴看著集體掉分的一年級學生，沉默一瞬，登上管理系統查看了一下數據統計。
五分鐘後。
「也就是說，他們去挑戰維克星軍校那樣的高年級學生，在專打必輸局的情況下，積分還能有一千五？」尹樂山一臉欣喜，「果然是我看中的好苗子！」
吳晴幽幽道，「那你要不要看看其他人呢？」
原本在寒假大幅上分的一年級學生們在開學半個月之後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一眼掃去，沒幾個積分上一千的。
兩人：「……」
「算了。」吳晴沒招了，「這個學期讓他們受受挫也好。」
下個學期開始他們就要去古場開訓練課了，到時候上分難度會更低一些。
「也行。」尹樂山點點頭，又關心地問，「孔淼的指令有進步嗎？」
吳晴語氣滄桑：「算有吧……起碼現在又能跑了，就是跑得一上一下的，我想不明白她在幹什麼，你可以去古場看看，她這學期倒是去的勤快。」
尹樂山來到古場，一眼就看到了場上那台坑坑窪窪的默認機甲。
孔淼精簡了自己的指令，之前為了平衡精神力而加入的原子指令也做了取捨，現在她每項操作的指令會更短，同時對能源的消耗沒有那麼大了。
但同樣的，每項操作的效果也達不到之前那種極佳的狀態。
孔淼正在思考是否能銜接其他指令代碼把這大概20%的效果實現了。
尹樂山遠遠地看著，一個下午過去，他眼睜睜地看著孔淼起飛又墜機起碼五十次，直到最後一次……
她終於停下。
不是成功了，是破爛的阿爾法燃盡了。
但孔淼似乎習以為常，她爬出機甲，沒有嘆息，沒有遺憾，甚至沒有一點意外。
她只是撿好自己的零件，收好機甲若有所思地往維修區走。
不知道為什麼。
尹樂山來之前的焦慮在看到她這副平平淡淡的樣子後忽然就消失了。
她只是需要點時間去找自己要走的路而已。
這個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