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沈玉林頂著黑眼圈出來時，家裡的人都已經在餐桌上坐好了。
「……抱歉。」他抓了抓頭髮，無精打采地坐下，「睡得有些晚了。」
沈老頭顯然很意外，沈玉林的作息一向都是很規律的。
但想到可能是因為沈攸寧回來了，這孩子高興得睡不著，沈老頭便也沒多問。
昨晚三人都知道沈玉林大晚上地跑出去開機甲訓練的事情。
沈攸寧就坐在他旁邊，見他精神狀態不是很好，便拍了拍他肩膀道，「可以再回去睡會兒。」
沈玉林睡不著。
他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是昨晚的畫面。
原本打向自己的炮彈被避開後直直地打向舒堯屁股，而原本打向舒堯的炮彈也戲劇性地擊中了自己的能源艙。
這竟然是真實發生的！
他想了一晚上也沒想通。
「沒事。」沈玉林疲憊道，「我不困。」
他這樣說著，剛端起一杯水餵到嘴邊，結果抬眼就對上坐在他對面的孔淼的眼神。
孔淼很欣賞沈玉林對機甲的熱愛，所以今天她決定給對方一些好臉色看看。
「……咳咳。」沈玉林被對方那驚悚的笑嗆到，他扭頭問沈攸寧，「姐姐，你妹妹怎麼了？」
沈攸寧看了眼孔淼。
跟昨天下午在星艦上一樣，她臉部肌肉忽然抽搐起來。
她便起身，坐到孔淼旁邊去，把她翹起的嘴角繃平。
「可能是高興吧。」沈攸寧不太確定地解釋，「我們今天要出去逛機甲展。」
孔淼的好臉色被人工撤回了。
見沈玉林聽到這話後連水都不喝了，她想了想，開口問，「你想去的話……」
「我不想去。」沈玉林有些冷酷地起身，「朋友約了我去訓練，我先走了。」
他離開得很快。
沈攸寧都覺得有些反常了。
「他以前有這麼自覺嗎？」她問沈老頭。
「孩子都是在成長的嘛。」沈老頭表示理解，「而且現在他們這一屆不是都在為軍校大比做準備嗎？積極一點很正常……孔淼也要參加下一屆軍校大比吧？」
「爺爺之前看過你零度的比賽，打得真好。」他樂呵呵地問，「不過你姐姐說你好像還沒有機甲，今天正好去看看展，沒準兒就能挑到心儀的呢！」
孔淼一愣。
正要說自己不打算在展上買機甲，身邊的沈攸寧就出聲了。
「她的機甲我來做。」
至於原因，沈攸寧沒說。
但聽到這話的沈老頭明顯有些激動。
他也沒追問，只是點點頭，有些欣慰，「行，你來做，你來做，那今天去逛逛看，有個參考也行。」
……
沈老頭還有別的事情要忙，所以沒一起來。
沈攸寧帶著孔淼進場，這個展覽很大，進入也不需要什麼邀請函，只需要出示星民信息就能進去。
「左邊場區是過去幾十年裡被淘汰的機甲款式，右邊場區是新出的機甲款式。」沈攸寧說。
作為機甲師，這種機甲展覽沈攸寧已經逛過很多次了，她今天就是帶孔淼來玩一玩，所以一切都跟著孔淼的選擇走。
孔淼先去了左邊場區。
哪怕是過去幾十年被淘汰的機甲款式，在孔淼看來，都是十分先進的科技。
機甲更新疊代的速度並不快，但因為分三種類型，每種類型又細分了不少款式，所以擺在一起看上去數量還不少。
孔淼依次看過去，每駐足下來，身邊沈攸寧就像個行走的機甲全書開始給她講大致結構主要原理以及淘汰原因等等。
另一邊。
跟兩個好友碰面的沈玉林很是不情願。
「不就是個展覽嗎，你們又不是沒見過。」沈玉林不想進去，「有這時間，我們還不如回去多看兩場比賽解說。」
舒堯看了他一眼，察覺到他的情緒，不由稀奇，「你怕什麼？我們去看看而已，又不是去買……咋了，裡面有鬼？」
「沒有鬼。」沈玉林沉默一瞬，頹然道，「有我姐姐，和我姐姐的妹妹。」
「你姐姐！？」蕭子瀛一聽就激動了，「你姐姐回來了？她還做機甲不？」
沈玉林搖搖頭。
蕭子瀛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重新高興起來。
「那我們進去跟你姐姐打個招呼啊，以前她那麼照顧我們，我們也很久沒見她了呀。」蕭子瀛樂呵呵道，「中午我們跟你姐姐一塊兒吃飯吧，哦對，還有你妹妹，我們也沒見過呢……」
沈玉林糾正道，「不是我妹妹。是我姐姐的妹妹。」
蕭子瀛：「……？」
他沉默下來，反覆研究這句話。
舒堯倒是很敏銳地察覺，「你姐姐的妹妹不會欺負了你了吧？」
「想多了。」沈玉林嘴角抽了抽，直接道，「她就是賽塔星軍校那個孔淼。」
「孔淼……」兩人念了一遍名字，齊齊愣住。
「什麼？」蕭子瀛睜大眼睛，「是她？我去！那她會不會轉學來我們軍校啊？她很厲害的，上次指揮看到個人排名後還特意去看了星網上的PK合集，一個是孔淼，一個是好像叫顧眠，還有另一個男生，反正這一屆零度新生賽，賽塔星軍校的名字能跟咱們軍校的名字出現在一排，這三人功不可沒！」
舒堯也驚訝了一下，那個合集他也看了。
此刻冷不丁地想起孔淼的那些操作，腦子裡浮現出昨晚那場離奇的比賽，舒堯忽然抓住兩個好兄弟的胳膊，幽幽道，「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沈玉林皺眉，「你不會是要說那個孔淼真的是我妹妹吧？」
「……不是。」舒堯連忙道，「你們不覺得M1和M2的風格，好像正好跟那個孔淼顧眠很像嗎……對了！昨晚那個M2的金色機甲！我就說在那裡見過！」
舒堯一拍巴掌，立刻掏出光腦來搜索顧眠的機甲。
「看！那個M2就是顧眠！」
蕭子瀛大為震驚，「可是她為什麼積分兩千都不到？」
「不清楚。」舒堯摸了摸下巴，「可能有自己的原因……這麼看來，那個M1很有可能就是玉林姐姐的妹妹孔淼啊！」
沈玉林：「……」
沈玉林：「…………」
沈玉林毅然起身，拉著兩個好兄弟往訓練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