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淼被帶著逛了一整天機甲展覽，一直到傍晚回到家仍有些意猶未盡。
「回來了。」沈老頭摘掉眼鏡，樂呵呵地問她，「怎麼樣？逛得開心嗎？」
沈攸寧擺擺手，兀自去接水了。
她今天說的話比去年一整年說的都多。
孔淼坐在沙發上，很積極地回應沈老頭的問話。
「開心。」她還點開光腦，給沈老頭展示了自己格外喜歡的幾台機甲。
在過去，傳感技術還沒發展起來的時候，手操機甲是大勢，今天孔淼在展覽上看到了過去幾十年裡很有代表性的幾台手操機甲。
在外觀上它們還很原始，沒有現在的人形機甲那麼擬人化，但孔淼更喜歡它們身上的金屬散發出來的沉甸甸的歷史感。
除了古董之外，孔淼也很喜歡最近出來的一款戰鬥機甲，不過這款機甲是純傳感的。
但也正因去除了手操系統，這款機甲的核心能源節省下來全部供應給傳感了，對於精神力強悍的機甲手來說，這款機甲完全是如虎添翼，甚至可以發揮出越級實力。
而對於精神力不太強悍的機甲手而言，這款機甲也能最大程度契合機甲手，本質上是平衡了精神力的問題。
拋開傳感這一點，孔淼真的很喜歡它。
沈老頭坐在她旁邊，仔細聽她說完後，便笑了笑，問，「那去試駕了嗎？」
作為聯邦機甲巨頭，只要沈攸寧出示一下自己的身份證件，她想讓孔淼去試駕，工作人員是不會拒絕的。
展覽上的機甲都是沈家贊助的。
但孔淼搖搖頭，道，「沒有。」
……純傳感機甲，她只能上去干坐著。
沈老頭有些詫異，以為是這孩子不好意思，正要說什麼，那邊噸噸噸喝飽水的沈攸寧回來坐下，說，「我打算給她做一台那樣的，FS91系列。」
沈老頭一聽，注意力就被轉移了。
「可以啊，玉林現在用的就是這個系列的。」沈老頭點點頭道，「用戶反饋不錯，而且材料選得好的話，日後他們精神力要是提升了，材料也是可以跟著『成長』的……」
孔淼沒有精神力，但她聽得津津有味。
沈攸寧也沒明說自己要做的是一台純手操的機甲，沈老頭也是機甲師，一說純手操三個字，他就能迅速意識到什麼。
雖然孔淼平時沒表現出身為弱智的不自在，或是別的什麼自卑不合群等等，但沈攸寧還是覺得，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也不是要瞞一輩子的打算。
她只是認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孔淼還是個孩子呢，特殊的標籤現在就貼在她身上的話，或多或少地會影響她的成長。
想到這裡，沈攸寧看向孔淼的眼神便柔和下來。
「我知道，不過她目前擅長的機甲款式有點多，一時間也做不出選擇自己到底要什麼類型的機甲。」沈攸寧搖搖頭，「慢慢來吧，不著急。」
「這還不著急？」作為軍校生的家長，沈老頭正色道，「玉林明年就要參加軍校內部的選拔了，孔淼跟他同一屆，肯定也會去的吧……」
校內選拔一過就是星系賽選拔，星系賽選拔結束後就正式確定了各星系參加軍校大比的隊伍。
隊伍人員一確定，那就要進行一段時間的封閉訓練，訓練一結束，下一屆軍校大比就正式開始了。
「你現在不給她準備，那她到時候參加大比拿什麼機甲？」沈老頭問。
沈攸寧看向孔淼。
「哦。」孔淼說，「我拿默認機甲去。」
沈攸寧似乎沒覺得有問題。
但沈老頭如遭雷擊——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破產了呢！
「這怎麼行？！」沈老頭噌地一下站了起來，「就算來不及做，那你也要趕在比賽之前給她買一台機甲臨時應應急啊……」
適時，在外面跟朋友訓練了一天的沈玉林精疲力竭地回了家。
「爺爺，我回來了。」他邊說邊進來，隨手扯下頭上的髮帶，抬頭看向屋內，目光落在孔淼身上時，沈玉林抿抿唇，面無表情道，「你也回來了啊。」
孔淼「哦」了一聲。
沈玉林又看向沈攸寧，喊了一聲「姐姐」後才去倒水喝。
而客廳里，沈老頭還不贊同地看著沈攸寧，「別說了，一會兒我帶淼淼去挑一挑，馬上都快二年級了，怎麼還能不買台機甲呢……」
沈攸寧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看向孔淼。
於是孔淼撓撓頭解釋，「爺爺，我目前還在自創指令階段，指令還沒完全弄出來呢。」
這個時候買機甲，第一，要花時間去調試新機甲，讓機甲適配自己的那套指令體系，第二，浪費錢。
沈老頭：「……」
作為機甲師，在聽到自創指令四個字時，沈老頭心情就複雜起來。
很多手操機甲手都會自創指令，尤其是職業機甲手，不過職業賽都是模擬賽，並非機甲實戰競技，所以職業機甲手自創指令的成本很低。
但對於需要機甲實戰的手操機甲手而言，自創指令往往代表著他們不會輕易購買機甲。
他們更需要的是一台完美適配自創體系的手操機甲，這一般都是需要找機甲師定做的。
對孔淼來說，她現在高度適配的默認機甲是最適合她的，如果貿然更換機甲，她的實力反而還會受到新機甲的限制。
那邊剛喝上水的沈玉林：「……咳咳咳！」
自創指令？！
他忍不住回頭看向孔淼，理智告訴他這很不現實。
這個年紀的手操機甲手，怎麼可能已經開始自創指令呢？
她又要升學，又要打職業賽，還要訓練。
如果昨晚的M1真的是她的話，那種水平的技術可不是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就能練出來的……
她哪來的時間去自創指令？賽塔星軍校難道每天都不上課嗎？
沈玉林端著水杯，一時間陷入沉默。
而沙發這邊，沈老頭張了張嘴，最後也沒轍了。
「淼淼還會自創指令啊，真厲害……」他中肯地說，接著道，「沒關係，不著急就不著急，大比期間也是可以更換機甲的，你先慢慢忙你的，等指令弄出來之後，再跟你姐姐說你想要什麼機甲。」
孔淼點點頭。
話題便到此為止。
他們原本就是在等沈玉林回來開飯，此刻人回來了，沈老頭便揚聲叫廚房，話沒說出口，卻見沈玉林板著個臉又要出門。
沈老頭懵了，「……你上哪兒去？」
沈玉林說，「出去訓練。你們先吃吧，不用管我。」
沈老頭：「？？？」
沈攸寧：「……」
兩人心情詭異地對視一眼，然後站在窗戶邊，看著沈玉林一言不發地進了訓練場。
「他真的沒事嗎？」沈攸寧都不確定了。
她離開家有點久，此刻也不知道這小子到底是真發奮了，還是在跟她鬧彆扭。
沈老頭也搞不懂了，不過，年輕人嘛，就是使不完的牛勁兒。
「別管他了，我讓廚房給他留了飯。」沈老頭擺擺手，「我們先吃。」
孔淼佩服地看了一眼這位熱愛機甲的軍校生。
他真是時時刻刻都想跟自己的機甲待在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