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正好是孔淼的古場實戰課程期末考核。
吳晴和尹樂山過來時，她正坐在場地旁邊一臉認真地看著其他同學的考核。
吳晴問，「看到了嗎？」
尹樂山：「看到了啊……有什麼問題嗎？」
吳晴又說，「她這個學期的古場實戰課都是這麼度過的。」
「那還挺認真的啊。」尹樂山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但說完後他又覺得不對勁。
沉默一瞬，他盯著那邊看得比旁邊的實戰教官之一廖千帆還要認真的孔淼，心裡沒由來地一跳。
「你的意思是……」尹樂山忽然有了個不太棒的猜測，「她這個學期的實戰，都是這麼，坐在地上看過來的？」
吳晴點頭。
尹樂山：「……」
「教官讓她打，她也打。但只要教官不開口，她就跑到外面去找個地方坐下。」
吳晴說著，閉上眼，長長地嘆息了一聲，「周教官叫了幾次就不管了，私底下跟我聊時，提到孔淼，她的印象就是一個遊手好閒、仗著打過職業賽不把教官放在眼裡的不上進學生。」
周教官名叫周冬藍，是古場實戰的另一位教官，此刻就在場上考核學生。
她教實戰好多年，從來沒有碰上過孔淼這樣的學生。
都十五歲的人了，已經該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了，所以起先幾次干預無果後，周冬藍拿孔淼沒轍，最終只能放棄。
聽到這話，尹樂山：「……」
尹樂山已經石化了。
兩人也算是了解孔淼，當然知道孔淼並不是周教官認為的那樣。
沉默片刻，尹樂山試著猜測，「她是不是又在搞新指令新風格。」
吳晴再度嘆息，「我也擔心這個……下個學期開學後一周就要校內選拔了，就剩下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她這個時候搞新把戲，多半跟大比無緣了。」
尹樂山如遭雷擊。
他驚恐地看向孔淼，此刻上一位軍校生的考核完成，「孔淼」的名字從場上周教官嘴裡念出。
於是外面候場的孔淼拍拍屁股起身進場，放出了自己的機甲阿爾法。
周教官現在看到孔淼，其實挺平靜的。
之前她時而懷疑這個孩子是不是有某方面的，嗯，認知問題。
比如教學期間，為了能讓學生們更深刻地感知到每一個操作是如何完整地完成的，她個人習慣會偶爾跟學生們進行一定的精神連接，加深記憶。
但碰上孔淼之後，周教官遭遇了史無前例的無視和拒絕。
再比如，她教學完成後讓自由活動，本意是讓學生們自行練習，但孔淼不這樣認為。
她打開訓練場的門就散步去了。
從那之後，周教官謹言慎行，原本「自由活動」的指令變成了更嚴謹的「自由練習」指令。
但孔淼往往會練習一兩次之後就收了機甲去角落裡坐下。
周教官去問她有什麼問題，孔淼的回答是，沒有問題，她只是練習完了。
……於是周教官碰上了最重視「自由」的學生。
然而，僅僅作為任課老師，周教官沒有權力去查看學生的隱私信息，再者，每個學生的性格也有差異，為人師表的職業素養告訴周教官，不得給學生貼特殊標籤。
所以，一學期下來，周教官在忍術方面有了巨大的提升。
比如現在。
周教官已經能心平氣和地面對孔淼了。
「準備好後請舉手示意。」她調整了一下機甲狀態，平靜地出聲。
孔淼剛爬進機甲，能源啟動的同時，她習慣性檢查了一下機甲各項參數，無誤後才舉起手臂。
周教官便在此刻率先出擊。
實戰考核很簡單，綜合一學期的教學，周教官發起攻擊，學生們只要能靈活運用所學招式破解她的攻擊，就算合格。
當然，為了降低考核難度，教官們使用的也是默認機甲。
此刻場上，周教官駕駛著默認中型機甲朝著對面那台默認輕型機甲極速逼近的同時，兩側炮口也迅速打開。
——每一個考核的學生，開局都是這樣的經歷
孔淼站在原地沒動，她沒有使用教學裡的閃避身法和招式，而是在對方炮口打開之前先一步打開了自己的炮口。
同樣是兩側炮口。
周教官衝到一半見狀，不得不改變原先的軌跡。
兩發炮彈朝著她兩翼飛來，周教官默了默。
一方面感嘆孔淼的反應速度之快，另一方面她也不由好奇。
所以孔淼剛剛坐在那裡看那麼一會兒，想到了多少破解她招式的辦法呢？
炮彈打出去，孔淼仍舊沒動。
而周教官似乎也明白她的意思，閃避之後，她再次主動出擊，這次是近身作戰。
距離拉近之後，中型機甲虛踢出左腿。
孔淼也記得周教官有這麼一招……但在接下這一招之前，沒人能確定她現在的左腿是不是虛踢。
指令成型，孔淼面不改色地壓低重心，左膝微屈的同時，輕型機甲抬起右腿想要跟對方相抵。
周教官便在此刻再次甩出右腿。
左側飛來一記鞭腿，正常情形下，抬臂格擋的同時攻擊其中下盤最為穩妥，但場上的輕型機甲卻順勢將本就壓低的重心放得更低。
對方機甲的腿部蹭著它的胸甲揮過，摩擦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對方的攻速，孔淼指尖不停，她直接操控機甲雙手後仰撐地。
後空翻的同時，剛剛抵著對方的右腿底部噴氣口嗡嗡作響，噴射動力作用下，彎曲的右腿回擊出了遠超對方那一腿的力度。
指令的速度比人體反應快多了。
周教官不得不豎起掛擋，雙臂遭到重擊，中型機甲連連後退兩步才穩住身形。
她眯了眯眼，選擇用炮彈為自己爭取優勢。
於是，輕型機甲的後空翻還沒卸完力，前方就迎來了密集的火力進攻。
以前孔淼會按照炮彈點位去躲避。
但現在思路打開，躲避的路其實有很多……只要不跟那些炮彈撞上，周圍全是路啊！
孔淼興沖沖地估算出指令數值，她兩眼盯著前排視野屏幕上的系統分析數據，最終敲下滿意的指令。
於是，眾目睽睽下，輕型機甲一躍而起，卻並沒有變成飛行模式去完美閃避。
它僅僅是跳起來，又落地，跳起來，又落地，時而轉個圈，跟炮彈擦肩而過後又試探地往前走。
炮彈一發接一發，輕型機甲轉了一圈又一圈，轉著轉著就轉到了周教官面前。
周教官被莫名其妙到了，眼睜睜地看著輕型機甲就快貼上她的臉，她又迅速抽出雷射劍。
結果孔淼突然變化旋轉的方向，在周教官攻擊落空的半秒里，她一改剛剛的旋轉跳躍，手臂一屈，一個出其不意地肘擊襲向中型機甲的頭部。
打完後她又變形，在中型機甲繞行幾圈後，趁著周教官沒有動作，孔淼直接俯衝下來，一拳掏碎了對方的能源艙。
另一名教官廖千帆沉默地低頭，在孔淼的考核結果那裡寫下標註：不知道在打什麼。
其餘人：「……」
吳晴&尹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