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複雜地盯著場上還在幫周教官撿零件的孔淼，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本以為孔淼考核結束後會出來，尹樂山很著急地想要知道她的想法。
結果她把零件撿完後，又回到剛剛候場的位置坐下了。
尹樂山：「……」
尹樂山憂心忡忡地問，「她這個症狀維持了整整一個學期嗎？」
吳晴臉色跟著一變。
她從來沒想過這也許是弱智兒童成長過程中的疾病顯現。
於是，正在繼續觀察各位機甲手們的作戰過程的孔淼衣領忽然被拽了起來。
她驚疑地回頭，對上了吳晴教官一臉「來不及了」的驚恐神色。
「……教官？」孔淼踉踉蹌蹌地被抓著離開了訓練場。
孔淼很茫然，出來後才看到尹樂山，她有些驚訝，但招呼來不及打，吳晴抓著她從尹樂山面前匆忙路過。
尹樂山也笑不出來，他三兩步追上去，擔心地問，「孔淼啊，別害怕。」
「最近食慾怎麼樣？睡眠呢？是不是熬夜熬多了？」
「有多久沒有跟朋友出去玩兒了啊？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對了，這個學期的體檢結果呢？給我看看。」
孔淼：「……」
孔淼反應慢半拍地找到體檢報告發給尹樂山，然後才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回答。
「還可以。還可以。不是。」
「兩三天吧。不是。」
「教官，給點空氣……」孔淼覺得自己有點被衣領勒死了。
吳晴：「……」
吳晴趕緊鬆了手，孔淼清了清嗓子，把衣領扯了回來，步子倒是沒停，她疑惑地問，「我們要去哪兒啊？」
尹樂山和吳晴的步子已經慢了下來。
體檢報告上顯示孔淼身體倍兒棒，智力也沒有問題，就是精神力那裡，還是穩定的零。
只不過入學時系統給出的「疑似弱智」評價在今年變成了確定的「弱智」。
兩人：「……」
果真是弱智的原因嗎。
尹樂山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兜圈子，他擔憂地問，「孔淼啊，我聽說你這個學期的實戰好像都沒有學啊……」
孔淼有些錯愕，「你聽誰說的？」
尹樂山一驚，「你真的沒學啊？」
孔淼搖搖頭，很費解，「我有學啊，老師教的我都學了啊……誰在污衊我。」
污衊人的吳晴：「……可你在實戰中的表現，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哦。」孔淼摸摸鼻子，「因為一些操作的指令我沒弄出來。」
實戰用不了。
尹樂山又聽懵了：「……你開學的時候不是說創完了嗎？」
孔淼又點點頭，解釋道，「剩下沒創出來的指令我不打算弄了。」
兩人：「……」
好一個創完了。
說到這個，孔淼反而興奮起來，「教官，我發現了好多的打法，原來不是只有閃避和那些極限操作才能改變戰局。」
「而且迷霧說網上有人分析我的作戰招式，可是我現在都隨機組合著來，一定程度上也能克制預判打法！」
「對了教官，我的指令速度更快，每次操作起來還有優勢，當然也不局限，有時候實在緊迫，還是要用默認指令……」
孔淼說得滔滔不絕。
也幸好兩個教官一個是教手操機甲的，一個會自創指令，否則兩人根本聽不準確她在說什麼。
五分鐘後，孔淼已經說到自己的第三十五種指令組合了。
「……額，對了。」尹樂山忍不住出言打斷。
孔淼看向他，「怎麼了教官？」
尹樂山說，「你的實戰考核好像沒過。」
孔淼：「……」
大比選拔的前提是學業正常完成，哪怕是選修的理論課也不能掛科。
孔淼的高興在一瞬間被澆滅，她嘆息一聲，還有些困惑，「為什麼呢？」
她不是打敗教官了嗎？
「我們也不清楚。」吳晴接過話頭，「你回頭可以問問周教官具體成績，要是沒過，可以了解一下補考流程。」
補考……
又多了一件事情。
孔淼默了默，決定現在就回頭找教官去。
「那教官，我去問問成績。」她說完就往古場跑了。
原地只剩下尹樂山和吳晴雙雙沉默。
「她這個樣子，好像是正常的。」
「但她這樣發揮，肯定是不正常的。」吳晴都有些頭疼了，「她在零度裡面就能好好地用默認指令打，為什麼到了實操，非要找點苦頭吃呢。」
「內驅的追求還是太有力量了。」尹樂山說著，倒是忽然有些失神，「吳教官，你還記不記得沈攸寧那一屆……」
吳晴一愣。
那一屆，也有個無比熱愛機甲的軍校生，跟現在孔淼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算了。」尹樂山搖搖頭，「攔不住她的。」
「讓她自己去折騰吧。」
吳晴回神，忍不住問，「那大比……」
尹樂山卻不是很擔心，「她積分那麼高，校方一直有關注，到時候再說吧。」
大不了就去找校長哭唄。
這事兒他有經驗啊。
迷霧當年自創指令沒弄完，被選拔刷了下來，就是他去哭來一個機會的。
*
寒假一放，孔淼就收拾東西回家了。
因為時間不是很多，沈攸寧就沒帶著她回首都星來回折騰了。
「不是說實戰可能掛科嗎？」她靠著桌面，好似很隨意地問起，「所以最後掛科了嗎？」
孔淼搖頭，「沒有。」
沈攸寧：「教官給你算過了？」
孔淼：「哦，尹教官去找周教官了，可能是告訴周教官我是弱智的事情了吧。」
沈攸寧：「……」
總感覺這小孩兒把弱智當免死金牌一樣用。
不過……比起因為是弱智而自卑的話，沈攸寧覺得孔淼這樣也挺好的。
「姐姐，快過來。」孔淼剛翻出過往的一些比賽，「你聽我分析得對不對。」
沈攸寧放下水杯轉過身去，大屏亮起，目光掃過左上角的比賽場次上，原本漫不經心的沈攸寧瞳孔忽然縮了縮。
「等等。」她連忙道，「換一個星球的吧。」
孔淼回頭看她。
沈攸寧放在袖子裡的手不自覺地抓握成拳，她張了張嘴，正在想比較合適的理由……孔淼又收回視線，很順從地調換了比賽場次。
「好。」她沒再看沈攸寧，慢慢地說著，「A01星系的比賽好像很少看到，姐姐，你說看哪個星球的？」
沈攸寧兀自鬆了口氣，隨口道，「雷克斯星吧。」
「好。」孔淼翻出了雷克斯星軍校過往的一些視頻，神色很專注。
「對了，姐姐。」她又岔開話題。
「嗯？」
「開學之後，軍校好像會邀請歷屆的師哥師姐返校演講，顧眠說她姐姐會去。」孔淼好奇地看向她，「你會去嗎？」
沈攸寧：「……不會。」
孔淼表情深沉，「為什麼？姐姐，你成績不好嗎？」
沈攸寧：「嗯。」
孔淼回憶道：「你上次還說你什麼都會。」
沈攸寧面無表情地給她轉過去一筆錢，用手勢示意她閉上嘴巴。
孔淼：「……」
孔淼若有所思地閉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