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是學校附近一家裝潢精緻的高檔餐廳,消費不低。
落座時,他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旁邊,手臂搭在你的椅背上。
「看看想吃什麼。」池敘把菜單遞給你,手指不經意擦過你的手背。
你縮了縮手,低頭看菜單,價格讓你倒吸一口涼氣。
偷偷瞪了他一眼,對方氣定神閒地接收,用只有你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放開點,不用心疼老公的錢。」
「……」
點就點。
你報復性地把最貴的選了一遍。
對面正在看另一份菜單的舍友傻眼:「我們吃不了這麼多吧?」
又不是餵豬。
「沒事,都嘗一嘗,吃不完讓我哥打包帶回去當夜宵。」你看著池敘輕哼。
他揚了揚眉,全程附和:「好,都聽妹妹的。」
這語氣可不像正經堂哥。
頂著室友越來越火熱的視線,你覺得有點偷雞不成蝕把米。
尤其在吃完飯,池敘給舍友們又買了很多零食之後。
等人走後,一進宿舍,你就被按在椅子上三堂會審:「姐妹,你老實交代,真是你堂哥?」
你硬著頭皮說:「對啊。」
「少來,誰家堂哥跟我們打聽你在學校有沒有追求者的?」
你睜眼說瞎話:「可能是關心我的感情生活吧。」
舍友一副「你就裝吧」的表情,見你不承認不再多問。
「行吧,看來『堂哥』還沒過關,我們心裡有數了。放心,不會為了零食出賣好姐妹的。」
「對,絕對站在你這邊。做姐妹,在心中。」
「……」
明明提著大包小包吃的回來時樂開了花,一直說池敘的好話。
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今天一天發生的事簡直兵荒馬亂,猝不及防。
原來網戀奔現是這種感覺?
為什麼池敘一點都不尷尬,明明在這之前算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你拿起桌上的手機,看著備註為池敘的聯繫人。心有靈犀似的,對方同時發來了消息。
池敘:到宿舍了?
你:嗯。
池敘:你們現在沒課了,明天有什麼打算?
你:面也見了,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們已經分手了。
池敘:接下來是不是要寫畢業論文?明天我陪你去圖書館怎麼樣?
你:hello,我說我們分手了。
池敘:我可以幫你查論文資料,還有降重。
你:上午九點,圖書館一區見。
池敘:好的老婆。
……
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你磨磨蹭蹭地出現在圖書館門口。
遠遠就看見那個靠牆站著的高挑身影。池敘今天換了身衣服,簡單的黑色衛衣和長褲,沒戴帽子,看起來有幾分青春男大的氣質。
他低頭看著手機,側臉線條在晨光里顯得清晰利落。
你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在你靠近的瞬間,他感應般抬起了頭,目光精準地鎖定你,嘴角的弧度上揚。
「還挺準時。」
他收起手機,直接抽走了你抱著的幾本參考書,隨意翻看了幾眼,便判斷出你的選題和計算機有關。
難怪答應的那麼爽快,又覺得他有用了唄。
你被他莫名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虛,推了推他:「還不進去?」
圖書館裡已經有不少埋頭苦讀的學生,安靜得只有翻書和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
你找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放下東西。
池敘在你對面坐下,長腿在桌子下似乎不經意地碰到了你。
你立刻縮回腳,他看了你一眼,沒說話,打開了隨身帶來的筆記本電腦。
怎麼就應下池敘的話了呢?你偷偷懊惱。
現在好了,感覺關係不清不楚。
你翻開自己的論文提綱,試圖集中精神,努力忽略另一個人的存在,但對面存在感太強。
他的目光時不時地飄過來,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
過了大概十分鐘,你正對著一個需要數據支撐的論點發愁,一張便簽紙被推過來。
上面寫著一個網址和幾行簡潔的關鍵詞。
你抬頭,池敘正看著他的電腦屏幕,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側臉沒什麼表情,好像剛才遞紙條的不是他。
遲疑了一下,按照網址輸入。
那是一個需要特殊權限訪問的學術資料庫,裡面恰好有你需要的行業報告和數據統計。
好吧。
其實他也沒有太打擾。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你們各忙各的,氣氛和諧得詭異。
直到你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池敘動作一頓,抬眼看你。
你假裝看窗外。
他合上電腦,站起身:「去吃飯。」
「我還沒……」
「吃完再寫。」他順手把你的書和筆記本也收攏起來,「想吃什麼?」
「隨便吧。」一時還真想不起來。
「嘖,隨便最難伺候了。考驗我?」池敘微挑眉頭,拎起你的東西,「行,交給我選。」
他選的店是一家私家菜館,環境清雅,菜品色香味俱佳,就是位置很偏,也不知道他一個剛來沒多久的外地人怎麼找到的。
等菜的時候,你搓著桌邊紙巾的一角,終於忍不住問出憋了一上午的問題:「你不用回去工作嗎?」
池敘似笑非笑:「放心,養得起你。」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臉隱隱發燙,瞪了他一眼。
他說:「我是那個意思。」
你接不住話,又換了個話題:「你打算在N市待多久?」
「怎麼,盼著我走?」池敘後靠,視線黏在你身上,語氣帶了點不爽。
「還沒過完河就想拆橋?好歹等你畢業論文完成了再急著趕我。」
聞言,你期待地問:「那你到時候會走嗎?」
池敘被你氣笑了:「你說呢?」
「我老婆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你目光開始偏移,不去看他。
裝傻這招對他沒用。池敘直接坐了過來,把你堵到裡面。
他挨得很近,腿貼著腿,熱度透過衣料傳過來。你無處可逃,只能僵硬地側身面對牆壁。
「躲什麼?」他捏著你的手指玩,語氣散漫,「不是你自己答應見面的?」
「那是為了論文資料……」
「哦,利用我。」池敘點點頭,「利用完了就踢開,渣女行為。」
他傾身,靠得更近了些,一股說不清的氣息包裹過來。並不濃烈,卻讓人無法忽視,
你矢口否認:「我沒有。」
「沒有?」他手指忽然抬起,輕輕捏住你的下巴轉過來,讓你不得不直視他,「那說說看,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你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陌生人?誰家陌生人這麼親昵?
男女朋友?可才認識多久?
分手的前任?默許前任的幫助真的正常?
心中像塞了一團凌亂的毛線,怎麼也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