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敘卻在這時放棄步步緊逼。
他看到朝這邊走來的服務員,慢慢直起身:「上菜了,吃飯。」
這頓飯吃得心不在焉,你全程都在神思不屬。
被池敘拉著來到一家僻靜的咖啡館內才回過神,疑惑地看向他。
「下午在這裡寫,環境不錯。」
池敘已經擺出來了電腦,把放在自己背包里的書拿到你面前。
都說認真搞事業時,會散出一種別樣的魅力。
借著翻看資料的動作,你忍不住看他。不得不承認,客觀角度來說,他身上有種很特別的氣質,像游離在喧囂之外,孤高桀驁。
比那張漂亮的臉蛋還要勾人。
瞎想什麼。
你拋開那些雜亂的念頭,漸漸沉浸進去,直到脖頸有些酸澀,才抬起頭活動了一下。
池敘正看著你,不知看了多久。面前的咖啡見底,電腦屏幕也暗下去。
他問:「去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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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開手機屏幕,投入起來真的會忘記時間,竟然已經七點多了。
「我該回學校了。」
「吃完飯送你。」他拿起外套,「附近有條小吃街,不想去?」
你眨眨眼:「去。」
……
小吃街人聲鼎沸,食物的香氣在空氣里肆意飄蕩。
「想吃什麼?」他牢牢牽著你的手,開口問。
你看了看四周琳琅滿目的小攤,指向一家排著長隊的小吃:「那個。」
池敘:「等著。」
他讓你站在不遠處相對人少的地方,自己擠進了隊伍。
你看著他在人群里依舊突出的背影,黑色衛衣襯得肩線平直。
他偶爾回頭望過來,確認你還在原地。目光交匯時,你下意識移開視線,心跳漏了半拍。
池敘端著熱氣騰騰的紙盒回來塞到你手裡時,唇角揚著笑,脫口而出:「這麼乖?還以為你會趁機偷偷跑掉。」
「……」
東西都在他包里,怎麼跑?你低頭吃著東西,不想搭理他。
「好吃?」池敘湊過來。
你點點頭,無暇說話,熱乎的小食嚼在嘴裡還有些發燙,嘴巴微張著散氣。
池敘目光不受控制地被牽引:「是嗎?給我嘗嘗。」
還沒反應過來,剛咬住的東西就被人叼走,唇瓣若有若無擦過什麼柔軟的東西。
始作俑者咽下從你口中奪來的食物,裝模作樣評價:「味道不錯。」
你回過神,咬牙切齒:「池敘!」
「在呢。」他懶洋洋地應聲。
「我又不是不給你嘗,幹嘛要搶!」
池敘看向你,真誠發問:「嘴巴也可以給我嘗嗎?」
「滾。」
「哦。」
池敘忽然安生下來,但饞著的吃不著,喉嚨不由微微發乾,旁邊的高聲吆喝入耳。
「來一瓶甜甜的桃花釀,桃花作酒,天長地久。」
池敘一聽,順手買了兩瓶。
老闆很有眼色:「祝二位天長地久哈。」
走出幾步路,你一言難盡地看向他:「這你也信?」
池敘聳肩,擰開蓋:「是啊,老婆不給安全感,只能迷信一下了。」
淡淡的甜香入喉,一瓶灌進去勉強解渴。
走著走著,你發現身邊的男人突然變得安靜。
你轉頭看他,發現他耳根泛著不太自然的紅,眼神也有些飄忽。
「……池敘?」
他慢半拍地轉頭,平時那股遊刃有餘的勁兒褪去,顯出點罕見的幾分遲鈍:「嗯?」
「你該不會是喝醉了吧?」這才一瓶,還是低度數的果酒。
池敘皺著眉,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你的問題,然後鄭重地搖頭:「沒有。」
語氣倒是平穩,就是反應速度明顯下降。
「真沒有?」
他不再回答,朝你伸出手掌:「牽。」
你抬頭看去,對上一雙直勾勾的眼,遲疑片刻,還是把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他立刻握住,力道比平時大了些,但很快又放鬆,變成指尖纏繞的姿勢,然後滿意地笑起來。
真的有人喝低度數的果酒也會醉嗎?你打量著他飄紅的臉頰和迷濛的眼神,半信半疑。
「送你回學校。」池敘拉著你走的卻是截然相反的方向。
你開口提醒,這個狀似醉鬼的人仿佛沒聽到,甩又甩不開他的手。
就這樣,先不論能不能在宵禁之前回宿舍,他找不找得到自己住的酒店都另說。
「池敘,你住哪兒?」你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吸引他的注意力。
池敘歪頭想了想:「忘了。」
「……手機給我。」
他老老實實遞過來。
鎖屏亮起,你看著自己的照片出現頓了頓,說:「密碼。」
池敘報了串數字,是你的生日。
你點開訂房軟體,把地址複製粘貼發給自己,用自己手機打了車。
拉他走到路邊,沒幾分鐘計程車就靠過來。
「回去好好睡一覺,以後別亂喝酒。」你說著,把池敘扶上車。
剛直起身,一條手臂環住你的腰一帶,將你扯進了后座。
男人不滿地收緊力道:「不許走,怎麼老想著丟下我?壞女人。」
司機時不時瞄過來,一副吃瓜的表情。
你不想讓人看笑話,嘆氣道:「趕緊放開,想勒死我直說。我送你行了吧?」
池敘慢吞吞地鬆開些許,但手臂仍然沒有移開。
你關上車門:「走吧師傅。」
池敘住的地方離N大很近,把他送到酒店,再回學校也不晚。
推醒靠在你肩膀上睡著的男人,半拖半扶費大勁把他帶進套房的臥室內。
看了眼時間,不算寬裕,離門禁時間不到一個小時。
你從他背包里翻出自己的那幾本書,轉身朝玄關走去。
剛轉動門把,一隻手從臉側伸過來,撐在了門板上。
「老婆,要去哪兒?」微啞的暗沉聲音貼在耳垂處。
你偏頭,對上一雙幽深的黑眸,哪有半點迷濛的模樣。
「你沒醉?」
男人仗著身量將你完全困在懷中,弓著背,說話間,嘴唇開合都挨著你的耳垂,像含在口中一樣。
「這麼好騙,想過遇到不懷好意的人,下場會是什麼嗎?」
屬於異性熾熱的軀體緊緊覆上來,侵略性的危險氣息纏繞在你的每一寸肌膚。
太近了。
「我不是說過,想跟你做愛。怎麼還敢進我房間?」
他指腹抹了抹你的唇角,俯身湊近,占據了你的全部視野。
你在他眸心看到呆愣的自己。
後知後覺:「池敘你騙我?」
「嗯。」男人漫不經心應聲,親了口惦記已久的紅唇。
你想要避開,卻被他預見性地掐住了臉頰。
他倒打一耙:「還嘟嘴,欠親?」
明明是他捏的!
你抓住他的手腕:「放開,我要回學校了。」
池敘笑起來:「那你說,我是你什麼人?」
「……」
「答案我不滿意,你就出不了這個門。」赤裸裸的威脅被他擺出來。
你慫了,含含糊糊:「男朋友。」
「不對。」
懲罰是池敘深到難以招架的熱吻,還未散去的酒香被他的舌頭送進你的口腔。
暈眩的醉意好像也因此被傳遞過來,導致身體發軟。
「老…公……」
你勉強在間隙里擠出來一點音節。
池敘停下了。
在你鬆一口氣的時候,猝不及防地抱起了你。
「騙你的,滿意了也不放人。」
……
第二天回到宿舍。
舍友調侃:「呦,和堂哥住一起感覺怎麼樣?」
另一個舍友接話:「可能是習俗不同吧,我們那邊不會半夜發消息說要和自己堂哥在外過夜。」
你心虛地坐到椅子上,裝作在整理書本:「好吧,我坦白,是……男朋友。」
心中忍不住哀嚎,池敘是不是有病?不就想抱著睡一覺,非弄得那麼嚇人?
舍友哼笑:「我們又不瞎,說點不知道的。」
「他能幫忙論文降重。」
舍友:「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堂嫂,其實我是堂哥失散多年的堂妹。」
你:「嘴臉。」
……
畢業那天,你站在邊上,看著池敘找來的人上上下下。
「我還以為你會自己幫我搬。」
池敘不安分地牽你的手:「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你推開他,冷哼:「這就是你黑我電腦的原因?」
池敘臉不紅心不跳:「職業生涯唯一一次失誤,換來一個老婆,不虧。」
幾個月熟悉下來,你開始窩裡橫:「誰是你老婆?一邊兒去。」
池敘淡定地拿出手機,還沒按在錄音播放鍵上,就被你眼疾手快地阻止。
「你怎麼還留著?!」
誰能想到他那晚偷偷錄了音,一句老公而已,至於嗎?
池敘幽幽道:「免得某人又不承認,畢竟有前車之鑑。」
你:「……」
他問:「法定年齡過了吧?什麼時候扯證?」
「急什麼?」
「我急啊,急死了。大齡剩男怕沒人要行不?」
「已閱。」
「請注意你對自己老公的態度。」
「池敘,我想去一個陌生的城市闖一闖,離家很遠的那種。」你突然認真起來,「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曾經,那個早已計劃好的未來里沒有別人。
「嗯。」他回應,「去哪兒都行,反正餓不著你。」
世界形同虛無,和一串串數據代碼沒有分別。
池敘看見的唯一真實。
就在你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