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神的眷屬，是極少數被神特別青睞的個體。
他們往往力量強悍，在神的允許下，能夠使用更多神力。
強大的神眷者，甚至可以成為半神，分享部分神的權柄。
修就是這樣的半神。
你能感知到，他體內同宗同源的命運神力，以及磅礴的狂熱信仰。
「修？」
他垂首回應：「在。」
太奇怪了。
難道你真的是命運之神？不然怎麼莫名其妙看一眼就知道一個陌生的男人是誰。
你有點自我懷疑了。
修小心翼翼問：「吾神，您降臨於此，是為了那幾個異世之人？」
啊？
你茫然地看向他。
對方好像誤會了什麼，點了點頭，手一揮，空中顯出畫面。
曠野上，幾個打扮各異的人在狂奔，身後追著的「人」與他們相貌一模一樣但沒有眼白。
鏡鬼。
你想起世界簡介里說的生物。
修見你目光長時間停留在畫面上，緊抿著唇：「您喜愛他們？」
你：「……」
他怎麼得出的結論？
命運之神偏愛極致的人生，可如今的修只是鏡都之主，生活靜得像一潭死水。難怪神很久沒與他這位神眷者聯絡。
無妨，這幾個闖入的異世人會是最好的道具，像那個死去的瘋子一樣，成為他向神獻上的精彩演出。
想到這裡，修又牽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你一言不發站起身，裝作一副莫得感情的樣子。
神應該就這樣吧？
你沒有裝神弄鬼的經驗，為數不多的參考只有剛見過的幾個神。
祂們言語間流露出對生靈傲慢的漠視。
修仍然態度謙卑，似乎認為你的冷漠理所當然：「您要在此停留嗎？」
「嗯。」
廢話，想走也不知道怎麼走哇。
該死的欺詐之神，要不是祂盯著，非要看你進入小世界，你說不定趁幾個神離開，直接逃跑了。
修立刻說：「您棲息的神殿一直準備著。」
他走下祭壇，光腳站在湖面上，如履平地，而後躬身等待。
你哽住了。
咋下去啊，就這麼直接踩？
掉下去怎麼辦？
堂堂命運之神在信徒面前變成落湯雞會不會當場露餡？
修抬眼，見你一動不動，稍微揣測了一下，忽然了悟：「請您寬恕我的怠慢，您的神力不該浪費在這種小事上。」
下一秒，他抬手，湖泊驟凝，化為一片冰面。
你鬆了口氣，試探地伸出腳，很好，看起來承重應該沒問題。
鞋面落下的瞬間，大朵的幽蓮生出，仿佛踩在柔軟的床面上。
你忍不住看向修，他正微笑著跟在你身旁。
難怪能當上命運之神的眷屬，看看這眼色，這辦事能力。
……
這是命運之神主宰的世界，因而一切都對你開放。你不想待在神殿裡，走出來時暢通無阻。
主要面對那座命運巨像，有點心虛。莫名其妙當上冒牌神明，看到真神像多少彆扭。
對鏡都不熟悉，你不敢走太遠，坐在神殿外無人的長階上，對月哀嘆。
「嘿，你是玩家吧？」元氣的聲音猝不及防從頭頂上方傳來。
神殿高聳，檐角飛斜，看上去年齡不大的女孩就這麼大大咧咧蹲在邊上，好奇地打量著你。
她一頭利落的短髮，新中式的勁裝顯然不是鏡都該有的。
你那身休閒的裙子同理。
女孩身側，一個男人憑空出現，投來居高臨下地審視目光：「你看起來很眼生。」
「哎呀，西爾，不要那麼凶，嚇到人家怎麼辦？鏡都這麼危險，我們得找幾個靠譜點的隊友。」回想起剛進入世界遭遇到的鏡鬼，女孩心有餘悸。
西爾輕哼一聲，沒再說話。
兩人輕鬆躍下，來到你面前。
女孩摸著下巴，突然附和了自家隊友一句：「真的很面生啊，排行榜前百的我基本都見過。」
「有些瘋子喜歡偽裝，或者就是能力？」
你全程沒有回應，默默聽著他們自言自語。
女孩微微眯起眼，突然噗嗤一笑：「你為什麼看起來那麼弱啊，感覺很害怕很無助一樣，好會裝。」
「……」有沒有可能，沒裝。
但顯然這倆人不信。
超高危級副本只面向排行榜上的玩家。而能在人命如草芥的主神遊戲裡擠進前百，絕非善茬。
有玩家戲稱榜單為「病情榜」，越靠前，病情越重。
可以理解，正常人能在這種殘酷而高壓的死亡遊戲裡存活？
就算有，也會被逼瘋吧？
「我想到一個人，最喜歡扮豬吃老虎了。」女孩伸出食指晃了晃，笑得甜美，「戲法師。」
「……」
這是哪位？
女孩還在笑：「對，就是這種茫然無辜的眼神，上次碰到戲法師，他就這樣扯掉了我一條胳膊呢。」
她音調陡轉：「雜種。」
「我還說下次碰到，一定要扭斷他的脖子。」
「你認錯了。」你果斷否認。
「真的嗎？我也不希望你是，畢竟看你挺順眼的。」女孩挨著你坐下，撐著下巴歪頭，「最煩那個假冒偽劣的東西了，以為自己能成為第二個傀儡師？」
你心臟漏了一拍：「傀儡師？」
「嗯？你不知道？」
女孩的氣息變了，像某種陰森的爬行動物。
「小姐姐，你是到底是誰呀？排行榜上的玩家，還有不知道傀儡師的嗎？」
她的同伴西爾幽幽道：「排名靠後的也許真不知道。」
女孩思考了片刻，贊同：「啊……也是。後面經常變動來著，自認為有點實力，其實在經歷的第一個超高危級副本里就死了呢。」
她又恢復成友好的態度，問：「這是你第一個超高危級副本嗎？」
你點了點頭。
也不算撒謊，確實是第一個。
女孩惋惜：「那太可惜了，說不定馬上就要死了。」
她變得興致缺缺，站起來就要拉著同伴離開。
你忍不住開口：「等等，可以告訴我傀儡師是誰嗎？」
在眾神口中，在玩家嘴裡來來回回，就連帶你來到這種古怪地方的邀請函也和這個名字有關。
女孩停下離開的腳步，轉過身來，漫不經心地玩弄著指尖，表情似笑非笑：「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你突然說：「鏡鬼很難纏吧？」
在修給出的畫面里，玩家被追得很狼狽。
女孩收斂表情，她的同伴西爾不由身體緊繃。
之前差點被自己的鏡鬼生撕了，現在還覺得幻痛。
「怎麼？」
「我知道有個鏡鬼無法進入的安全區，也許你們撐不住的時候，可以有個喘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