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說這話時,血紅的眼瞳里閃過愉悅的殘光,仿佛回味著那場戰鬥帶來的快感。
你默默把薯片塞進嘴裡,嚼得咔嚓響,沒再接話,心裡卻翻騰起來。
人偶師,戲法師,傀儡師。
會是同一個人嗎?
可是,傀儡師死了,你在鏡都見到的戲法師,人偶師卻身處戰爭之神的副本里。
如果是同一個玩家,能同時出現在不同副本?
你想了片刻,有點累。反正沒證據,純純白忙活,乾脆放棄了思考,將注意力轉移到戰爭之神身上。
「下一次神戰什麼時候?」
「等祂們的進餐時間結束。」
「祂們的副本還進行嗎?」
還以為副本都是一起關閉。
戰爭抬眼:「我倒是挺意外,你是第一個結束。聽說那些玩家全軍覆沒了?」
你甩鍋:「那不是因為欺詐和自然來搗亂。」
祂點點頭,算是贊同。
「你太弱了,才被鑽空子。」
「……」話怎麼老這麼扎心呢。
你上下打量面前的戰爭之神,突然靈光一閃。有神力但不會用的感覺太憋屈了,眼前不正好有個真正的神可以偷師?
「戰爭,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祂皺眉:「說。」
「教我更熟練地掌控神力。」
……
如果時光能倒流,你發誓,絕對絕對不會再腦抽,讓戰爭之神當自己的老師。
你覺得祂有點胸大無腦。
怎麼能把「如何熟練掌控神力」和「如何熟練近身戰鬥」畫等號?
誰家好人當神還要貼身肉搏?難道不是炫酷地一指,然後天崩地裂?
某處廢棄的世界碎片內。
土地呈現焦黑色,寸草不生。天空低垂,雲層厚重得仿佛隨時會砸下來。
「起來。」
戰爭猙獰地笑著,眼中滿是對血與火的痴狂。
「……」
你半死不活趴在地上,擺擺手,累得說不出一句話。
「還沒碰到你就喊疼,換你攻擊我,才一會兒又不行。」祂鄙夷道。
你翻了個身,只當沒聽到。
戰爭額角青筋隱隱冒出,忍了忍,一把將你拎起來,扔到肩上。
「嘶,別亂碰。」
你扶著祂的犄角坐穩,鬆開手,以示無辜。
戰爭唇線抿直,卻沒再說什麼,大步朝附近某個區域走去。
……
地平線傳來炸裂的響動,仿佛巨獸在深淵翻滾,空氣、色彩,一切都被道道劈落的雷霆湮滅。
這是雷暴區。
你仰頭看向身旁的戰爭之神:「你想弄死我直說。」
對方隨手抓握住一道雷電,稍加用力便碾碎在掌心:「試著用你的神力,改變雷霆落下的軌跡。」
與此同時,醞釀許久的雷暴如決堤洪流,傾瀉而來。
戰爭閃身,不再擋在你面前。
強烈的求生欲催化了凝固的神力。
轟隆——!
數道雷霆與你錯身而過,最近的甚至擦過你的發梢。
一股焦糊味鑽進鼻腔。
其餘雷電砸落地面,炸出一個個坑洞,岩漿般赤紅的液體汩汩湧出。
你僵在原地,心臟快要跳出喉嚨。還沒從劫後餘生的恍惚中回神,下一波雷暴已至。
「太慢了。」
「動起來。」
「就這點神力?」
在戰爭一聲聲厲喝中,你越來越熟練地撥弄命運線。
原地不動,密集的雷電卻總以刁鑽的角度繞過你。
這就是被命運眷顧的感覺嗎?
哦,差點忘了,其實是自己眷顧自己。
更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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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紛雜的念頭甩開,你期待地看向戰爭:「怎麼樣?」
祂張口點評:「一般。」
「……」指望不上此神說一句好話。
你眨眨眼,突然冒出促狹的念頭,悄悄撥動了一根無形的命運絲線:「那試試這個?」
下一秒,原本劈向遠處焦岩的粗壯雷霆在半空中詭異地扭了個彎,朝戰爭之神頭頂轟去。
戰爭血瞳一眯,不閃不避,反而興奮地咧開嘴:「終於有點樣子了。」
祂隨意抬手,一拳擊出。
拳風裹挾著凝實的血色神力,與擎天的雷柱狠狠撞在一起。
「轟——」
刺眼的光芒炸開,衝擊波將周圍的地面掀起一層。
戰爭屹立原地,未曾挪動一寸。
祂甩了甩手,看向你的目光陡然熾熱起來,那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對戰鬥與廝殺的渴望。
「很好。」戰爭低沉的聲音里壓著亢奮,「這才像話。那麼,我接受你的挑戰。」
「等、等一下。」你意識到不妙,「我不是要跟你打……」
但戰爭已經聽不進去了,身影瞬息間消失。
一股灼熱狂暴的氣息撲面而來,緊接著,便是纏繞血腥之氣的拳頭在你瞳孔中急速放大。
即將砸落時,戛然而止。
戰爭困惑:「怎麼不動?」
隔了幾秒,你僵硬的身體終於反應過來。深吸一口氣,朝祂招手:「你過來。」
戰爭遲疑片刻,挪步靠近。
「蹲下來。」
祂照做。
你一把抓住那兩根彎曲的惡魔角,憤憤道:「你是戰鬥狂嗎?莫名其妙就要揍我一頓?!」
陌生而微妙的顫慄自被握著的命脈處一直蔓延到全身,乃至滲進滾燙的神血中。
與戰鬥帶來的快感截然不同。
戰爭赤紅的眸光晃動,刺激到甚至有些渙散。
祂沉默地任由你抓著,那對曾浸染無數神血與戰火的惡魔角,此刻在你掌心溫順得不可思議。
你沒察覺祂的異常,還在譴責:「除了打架,你就不會別的?」
半晌,祂緩過神,啞著嗓子回答:「廝殺、征服、掠奪,強者支配一切。這就是戰爭的權柄,還需要會什麼?」
你停頓良久,突然開口:
「會分身嗎?」
「……」
「很難回答?那我換一個問題,你叫什麼名字?」
「苦痛、戰爭與掠奪之神。」
你又捏了捏抓著的惡魔角:「我不是在問神稱。」
「學會掌握命運之力後,就在剛剛,我發現可以翻看上一任命運之神的記憶了。」
「祂被自己的信徒吞食大半,僅剩神格勉強逃了出來。」
「那位囂張的信徒要祂記得死在了誰的手裡。信徒說,他叫魘。」
「外號,傀儡師。」
你目光看向戰爭的頭頂,那裡的進度條消失了。
「在上一任命運之神的記憶里,這位信徒的能力十分詭譎,能夠製造出栩栩如生、真假莫辨的傀儡。」
「在傀儡被完全操縱前,它們的頭頂會顯示進度條以作提醒。」
「你說,他有沒有可能把真正的生靈製作成傀儡?」